不想死的本能一下子压过了疼和累。有“水”淌，往往意味着地皮子架子的变样，兴许有道儿，兴许……是另一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个儿不理左肩膀那要命的疼，重新站稳。眼珠子死死盯死了“水”声来的道儿。那儿，昏红的暗光好像也亮了、聚了丁点，不再匀乎乎地漫着，而是勾出一条弯弯曲曲、窄的、往下斜的石头缝的影。

赌了！

凌霜不再磨蹭。她最后查了一遍捆着陆辰风的绳子，瞅着还死。然后，用上全身攒的那点劲，把牵引绳再次死死勒进早没块好皮的右肩膀窝，猫下腰，两手攥死“拖爬犁”前头那根糙铁棍。

迈腿。头一步，左肩膀的疼让她差点嚎出来，眼前发黑。她死命咬住牙，舌尖头顶着上牙膛，用那尖的疼逼退晕。第二步，第三步……脚底下拌蒜，像喝高了，在湿滑、到处是碎石头跟粘沉积物的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条影影绰绰透着“水”声跟亮点光的石头缝，挣巴着挪了过去。

短短几十步，像过刀山。每踩一步都像在刀尖子上走，每倒一口气都带着血腥跟烧疼。可那股越来越清的“水”声，成了黑里头唯一的、带着丁点没影盼头的回响，撑着她早就要断的魂儿弦，一点一点，挨近。

总算，她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条石头缝的口子。

那是个被两块老大、拧巴的、黑石头夹出来的、往下斜的、将将够人侧着身子挤过去的窄口子。口子里头，不再是敞亮的、被昏红暗光匀着照的“林子”，是条更幽、两边石头墙高、光明显聚了、打缝更里头来的道儿。空气里顶鼻子的硫磺味跟恶臭淡了不少，换成了种更冲的、湿的、带着清楚矿石味的、冰的、“淌”着的“风”。而那清的、急的“水”声，正打缝更里头，混着隐隐约约、活像水汽往上冒的“嘶嘶”声，没完没了地飘过来。

凌霜的心跳，自个儿管不住了，快了。她探出脑袋，朝缝缝里头望。

就一眼，她的气儿，猛一下，停了。

缝更里头，不是她想的、清亮的地底下暗“河”。那是条……“河”。

一条宽几丈，淌在窄“河道”里的、粘稠的、慢吞吞翻着滚的、泛着暗红、暗黄、幽绿、甚至惨白这些邪性色搅和到一块的、像化了一万种怪颜料跟铁水的、散着吓人高“热”跟顶鼻子味的、滚开的、冒着“咕嘟咕嘟”泡的……硫磺跟不知道啥“劲儿”搅和出来的、稀的、慢吞吞“烧”着的、散着要命“照”劲跟强“啃”劲的、活像阴间“岩浆”的烫“河”！

那暗红、暗黄、幽绿、惨白的光，正是这条“硫磺河”自个儿散出来的、含着吓人“劲儿”跟剧毒东西的光，把整条缝映得一片花里胡哨，活像通到“火烧地狱”的“岩浆”管子！“河”水面上，隔三差五“炸”开个拳头大的、色儿邪性的泡，“炸”开时发出轻的“噗噗”声，溅出几滴同样色儿邪性、冒着顶鼻子白烟、掉地上石头上眨眼留下焦黑“啃”印子的“水点子”！空气里那冲的、冰的、带着矿石味的“风”，正是“河”水“冒”出来的、搅和了剧毒硫东西、沉甸甸铁汽、还有疯“乱”“劲儿”的、要命的、高“热”的气“流”！

这哪是“活路”！这是通到“死”更里头的、活生生的、滚开的、能眨眼把人“汽”化、“啃”没、或者“腌”成不知道啥德性怪物的、阴间“河”！

凌霜的脸，在“硫磺河”那邪性光的映下，眨眼惨白得跟纸一样，没一丝血色。冰的、没指望，比左肩膀的疼、比烂泥潭的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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