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硫磺河翻滚着,邪光在凌霜脸上跳动。空气烫人,硫磺和金属蒸汽的灼人味儿呛得肺疼。前是死河,后是绝路,身上到处是伤,魂儿被碾得快散了。
左肩锐疼,后背火烧,肺要炸开,骨头缝里渗出的累……在这条滚开的死河前都成了屁。只剩更沉更透的冰,漫过最后那点挣巴的念想。
退?退回去是“清道夫”的网,是烂泥潭的等死。进?眼前这河,沾上就得汽化、啃没。
手心的烙印传来一丝冰的跳,像被河水中某种同根却更乱的劲儿勾了下。体内那团慢得要停的紫色旋涡滞涩地转着,传来警惕、排斥,还有一丝近乎“饿”的邪乎躁动。
这河水里的劲儿乱、毒、满是毁灭,可它的“性儿”高得邪乎,老得邪乎,带着股没被死气沤透的毁灭本味。不是她和陆辰风能挨的。
就在她钉在河边,魂儿要飘进那片邪光黑暗时——
“沙沙……咔……”
锈铁刮石的不自然动静,从河对岸那片光影扭曲的地儿飘来。
有东西在动。
凌霜心猛一缩,抬眼死盯对岸。感知提到顶,紫色旋涡疯转榨取最后力气。
“沙沙……咔……”
声更清了。不止一处。对岸光影里,她影影绰绰瞅见几道糊的、慢挪的、几乎和石头一色的影子廓。挪得僵、慢,带着铁疙瘩似的韵律。它们没瞅见河这边的凌霜,只在原地附近慢吞吞晃悠。
是这要命地儿的本土活物?还是别的啥?
可至少咬死一件事——对岸不是全死的。那儿“有”东西,那儿兴许有别的空地儿,甚至……有能离开这条死路的缝!
这明白像黑夜里一道弱闪电,撕开了绝地黑雾。对岸有东西,意味着那儿兴许有活的地儿,有劲儿的淌,兴许有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活路影!
可横在中间的,是这条烧开的、满是灰烬儿的硫磺河。咋过去?
游?找死。飞?没本事。搭桥?这鬼地儿除了石头毒泥,连根能用的棍都没有。
她的眼又扫向河。河水粘稠淌得慢,偶尔翻起大花时,能影影绰绰瞅见河床廓——不是没底,有些地儿有鼓出来的、色更深的、像大石块或铁疙瘩烂渣的玩意儿,在粘稠发光的河水下若隐若现。
这些鼓包,能当垫脚的?
这念头疯得让她打寒颤。先不说鼓包牢不牢靠,能不能驮住死沉,光是挨近河水,那吓人的烫、毒汽和乱劲儿的啃就要命。更别说河水里还可能猫着未知的悬乎。
可是……还有别的选吗?
她的眼又盯向对岸那几道慢挪的影子。不想死的本能,和对陆辰风那近乎轴的担,像两根拧死的绳,勒着她快停跳的心,逼她去琢磨那近乎没影的疯了可能。
兴许……能赌一把。赌手心烙印和体内旋涡和后、新冒出的带规矩本、冰沉的劲儿,能在这乱毁的劲儿场里,硬撕出个短得可怜、窄得吓人、相对定住的道或挡?赌那些鼓包够结实,或者……她能寻摸个法儿,借着这短得没影的空,用上最快的快,冲过去?
这得要顶精的掐算,要快到头,要把所有都押上,而且成的数小得跟没有一样。
可……至少,这是条道,一条瞅得见的、虽说扎满铁蒺藜烧着火、通到兴许的道。
凌霜的眼,从起先的绝、挣巴,一点点冻上、聚神,最后化成一摊近乎啥也没了的、砸锅卖铁的静。她不再瞅对岸的影,也不再瞅那翻花的河。她慢慢耷拉下眼皮,把魂儿全沉进身子里。
那团紫色旋涡,被她用近乎毁自个儿的狠劲,硬催得转快了!中间暗沉紫光跟边上冰碴子似的暗金光疯了似的闪、搅和,一股混了紫色炸雷的暴、跟规矩本冰沉重到顶的力气,在她早不行的脉道里又一次拱起嚎开!可这力气,她没用来拾掇伤或挡,而是把它死死压、聚,全赶向右边膀子,赶向手心那枚跟心子渣和到一块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