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回过头，却看到和靳深几分相似的面孔。

靳衍。

靳衍刚才那声带着点上扬的语调，似乎也不是很确定，现在看到林照转头，他扬唇一笑。

注意到男人眼底藏着探究时，林照也已速度极快地将他打量一遍。

如果说纪朔是高坐云端的神佛，那这位刚回国不久的靳家私生子，就是一只在名利场里开屏的花孔雀，张扬又放肆，且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

他穿了件质地极软的宝蓝色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嚣张地敞着三颗，流畅结实的胸肌线条很明显，袖口被随意推到小臂，带着一块八位数的百达翡丽。

这种暴发户标配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却被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气质稳稳压住，透着股我有钱有闲还很帅要聊聊吗的渣男感。

靳衍端着酒杯走近，长腿一迈，自然侵入了林照的安全距离。他偏着头打量她，嘴角的弧度带着风流。

“靳二少，”林照没有装傻，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好巧。”

在这个没有秘密的圈子里，她和靳深接触的事瞒不过有心人。靳衍此刻找上来，绝不是因为她林照这个人有多出名。

“认得我？”靳衍挑了下眉，往前又压了半步。

他转过身，学着林照的姿态，将手肘散漫地搭在身后的吧台上，两人肩头几乎相贴。

这个男人和靳深那种习惯用毒蛇般缠绕猎物的方式不同，他更擅长用一种熟悉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

林照垂下眼睫，细白的手指抵着玻璃杯，将面前的冰水往前推了半寸，拉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二少最近在京圈风头正盛，想不认识都难。”

“过奖。”靳衍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隐约传来，“正巧，我也记得你。上次在我哥那儿，你也在。”

林照莞尔，不置可否。

靳衍抿了一口杯里的酒，喉结滚动，他偏过头，目光放肆的从林照明艳的脸上滑过，忽然话锋一转：“你今晚这船票，是我哥给的？”

“二少说笑了，”林照端起水杯，眼波流转间透着从容，“靳总今晚可是带了娇客的，怎么会轮得到我。”

“所以，是自己弄到的票？”靳衍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玩味瞬间浓了几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哥也是，你都在替他卖命了，他连张票都不肯给，靳总这老板当得可真够抠搜的。”

他果然把她和靳深底下的交易摸了个七七八八。

林照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面上依旧滴水不漏：“二少今晚一个人上船，也是来找乐子的？”

靳衍没答，目光越过她的肩，投向了入口的方向。

林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周晚意正站在水晶灯下，而靳深正站在她身侧，低头耐心地听她说着什么，姿态温和。

“认识那个小丫头？”靳衍问。

林照收回目光，停顿了两秒，才点头：“带过她几天。”

“哦——”靳衍尾音扬起，“靳深现在连这种过家家的教培业务都让你接了？”

林照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两人在吧台昏暗的光线中对视。林照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几秒后，靳衍忽然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将整个后背完全靠在吧台上。

“林小姐，你这个人，远比传闻中要有意思得多。”

林照弯了弯唇角，“二少说的是哪种有意思？”

“你到底要给自己铺多少条路，找多少个金主，才肯收网？”

靳衍这人，也真够直白的。

见她不语，靳衍嘴角的笑意加深：“别拿什么盛情难却来搪塞我。你费尽心机弄到这张票，总不会是为了来公海上吹风的吧？”

林照挑眉。

果然，能在这个圈子里分一块蛋糕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是个只知道风流的蠢货，他怕是连她当初怎么搭上霍寅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就在林照思索着如何将这话挡回去时，靳衍忽然偏头，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