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鹰降落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机库里时,已经是深夜了。
林恩从舱门走出来,动力甲上还沾着韦斯帕的灰烬。
布莱克跟在后面。
“指挥官,您还好吗?”
林恩点头:“还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套上有一道划痕,是暗刃劈开那堵腐烂的墙时溅出的液体留下的。
灰绿色的,已经干了。
林恩:纳垢的孢子,死的。火蜥蜴的火焰烧过之后,它已经没有活性了。
他穿过走廊,走向基利曼的办公室。
基利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和韦斯帕那种灰绿色的雾完全不同。
林恩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然后走进去。
基利曼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看到林恩,他放下数据板,眉头微微皱起。
“韦斯帕的情况。”
林恩走到窗前,站在基利曼旁边。
窗外,韦斯帕在远处旋转。
灰绿色,腐烂的。
火蜥蜴的火焰在地表跳跃,橙红色的光在灰绿色的雾中闪烁。
“很糟。”林恩说。
“冉丹把韦斯帕变成了生物武器的生产基地,它们用帝国的平民当原料,制造奴役大军。
但制造过程中出了差错……那些异界生物污染了它们的技术。”
基利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异界生物?”
“对,就是冉丹研究了很久的那种东西。”林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颗灰绿色的星球上。
“它们不只是收割冉丹,它们在冉丹的生物武器里种了自己的东西。
韦斯帕的那些组织……那些腐烂正在生长的组织……不是冉丹的技术,是那些异界生物的。”
他转过头,看着基利曼。
“那些异界生物……它们想要一座花园。一座有生命力,可以不断腐烂和重生的肥沃花园。
韦斯帕的农田,韦斯帕的庄稼,韦斯帕的人民……都是它们的肥料。”
基利曼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和林恩并肩站着,看着那颗正在被焚烧的星球。
火蜥蜴的火焰在地表画出一道道橙红色的轨迹,把那些灰绿色的组织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
浓烟升上太空,在真空中凝固成暗灰色的云。
“那些平民呢?”基利曼的声音很轻。
“救出了大约五万,还有至少三万在等待救援。火蜥蜴的运输船已经在路上了。”林恩顿了顿。
“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救的,那些已经被感染太深的,我们……”他没有说下去。
基利曼的手按在他肩上。
“你尽力了。”
林恩低下头。
“我知道,但还是不够。”
两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韦斯帕还在燃烧。
那些火焰在灰绿色的雾中跳跃。
系统(轻轻):宿主,您在想什么?
林恩没有回答系统。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一万年后。
基利曼和莫塔里安在一颗腐烂的星球上决战。
莫塔里安已经变成了恶魔原体,死亡的使者。
他的镰刀上沾满了瘟疫,他的呼吸里充满了孢子,他的身体里长满了纳垢的礼物。
基利曼快要输了。
输在一场专门针对他的“神瘟”上。
这种瘟疫专为基因原体而造,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杀死基利曼。
瘟疫蔓延之处,他的身体开始腐烂,皮肉层层剥落,白骨裸露在外。
绝境之中,帝皇的灵能穿越亚空间附身于基利曼体内。
借其身躯手持帝皇之剑反击,不仅压制了莫塔里安,更释放出纯粹的帝皇之力,焚烧了纳垢的后花园。
那些永恒不朽,在亚空间中的腐烂植物,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纳垢的花园在燃烧,祂的礼物在毁灭,祂的“爱”在被帝皇的火焰吞噬。
那是帝皇对纳垢的回应。
你动我的儿子,我烧你的花园。
林恩看着基利曼的侧脸。
原体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韦斯帕的方向。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莫塔里安会背叛。
不知道自己会在某一天,被帝皇的火焰附身,把那片永恒的腐烂之地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