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受宠若惊地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远洲已经拐出走廊了。

下午两点刚过，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范德明的号码。

“陆主任！”范德明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听筒里跟装了个扩音器似的，“跟您汇报个好消息，我们上周独立完成了一例完整的绿通闭环！”

“说。”

“上周三系统标红了一个五十三岁的男性患者，右肝占位，ai置信度零点八七。我按流程给他加做了增强ct，片子一出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动脉期明显强化，门脉期快速廓清，典型的肝细胞癌表现。当天下午就安排转诊，第二天人就到了你们诊疗中心。”

范德明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

“关键是这回我们全程没打电话问你，从发现到转诊到入院，全是按照绿通流程自己走下来的。基层的医生们现在看到系统标红，第一反应不是打电话请示了，而是直接启动转诊流程。”

陆远洲听完没急着夸他，问了句实际的：“患者到了之后情况怎么样？”

“周宇接的，说安排了增强mri和afp，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行，干得不错。但有一条别忘了系统标红不等于确诊，基层该做的鉴别诊断不能省。别养成一看见红色预警就条件反射转诊的习惯，那跟没有ai一个样。”

范德明在那头连声应了：“明白明白，我回头再跟科里的人强调一遍。”

挂了电话，陆远洲让林小禾把绿通后台这个月的数据拉出来。

“新增预警四十七例，实际转诊三十一例，确诊恶性十八例，假阳性率百分之十六点二。”林小禾念数字的语速跟报菜名似的，“跟上个月比基本持平，没有明显波动。”

陆远洲把数据截图存了一份，标注了日期和批注，塞进卫健委季度例会的汇报文件夹里。

“靖远县转来那个患者的片子调出来。”

林小禾切到影像系统，把今早上传的增强ct投到屏幕上。右肝s5段一个约四厘米的占位，动脉期明显强化，门脉期快速廓清，包膜完整，没有卫星灶。

“初步看是个典型的肝细胞癌，没什么疑难的。”陆远洲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林小禾，“让周宇明天加做增强mri和afp，我要看完整的影像再定方案。”

傍晚五点半，陆远洲去病房转了一圈。

刘婷婷靠在床头翻课本，看见他进来下意识把书举高了一点，像是在说“我真的只看了半小时”。引流袋里大约四十毫升淡黄色液体，颜色清亮。陆远洲翻了翻下午送来的化验单，胆红素降到了四十五，比昨天又低了二十三个点。

“恢复得不错，明天再查一次肝功，指标继续往下走的话后天考虑拔一根管。”

刘婷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吃正常饭？天天喝粥我快长蘑菇了。”

“等拔完管再说。急什么，上回那顿红烧肉的教训忘了？”

刘婷婷立刻不吭声了，把脑袋缩回课本后面。旁边她妈也跟着心虚地低下了头。

陆远洲出来又拐去七床看了眼膈下感染的老爷子。抗感染四十八小时，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三，刚做完的b超显示积液没有增加，白细胞从一万六千八降到了一万二。方向是对的，继续保守观察。

回到工作间已经快七点了，白板上的待办事项又多了两行。他拿起记号笔逐条更新：bmj接收，打了个勾；第五批接入完成，五十七家，打了个勾；靖远县闭环汇报，打了个勾；刘婷婷术后day3，胆红素四十五，箭头向下。

笔帽刚盖上，林小禾敲门探进半个脑袋。

“老板，差点忘了跟您说。elena补完亚组分析的二稿发过来了，在您邮箱里，她约明天晚上十点视频讨论。”

陆远洲看了眼时间，今天确实来不及了。

“收到，明晚十点。你把代码注释的完整版准备好，讨论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林小禾做了个“ok”的手势，又补了句：“对了老板，rajesh的那封回信被他诊所的同事截图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底下评论都在问绿通工具包怎么下载。”

“那不挺好的，省得我们自己做推广了。”

“就是他那个英语实在看不下去，好几个评论在问他写的到底是英文还是密码。”

陆远洲没搭理她，打开邮箱看了眼elen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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