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陆远洲拿起那张纸看了十几秒,血管走行标注得很准确,三个风险点全部踩在关键位置上。
“你以前做过几台bismuth
iv型?”
“主刀两台,一助三台。”苏婉仪回答得很平静,“两台主刀的都是联合尾状叶切除,术后没有出现胆漏和出血。”
陆远洲把纸放下来,没再问手术的事。
“你离开仁济的原因,我已经了解了。”
苏婉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
“那您也应该知道,我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病历是法律文书,不能造假。这叫有原则,不叫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陆远洲说,“在我这里,手术记录怎么写就怎么写,有并发症就写并发症,谁都不许改。”
苏婉仪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十点五十五分,田锐走进来。
他比苏婉仪年轻三岁,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五,走路的步子很大,进门差点撞到椅子角。
“不好意思。”他扶了一下椅子,坐下来的时候膝盖顶到了桌沿,又往后挪了挪。
陆远洲看着他折腾了五秒钟才坐稳,把另一张ct片推过去。
“肝右叶巨大占位,十二厘米,外院诊断海绵状血管瘤。你看看。”
田锐接过片子,没有对着窗户看,而是平放在桌上,左手压住片子边缘,右手食指沿着病灶轮廓慢慢划了一圈。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不是血管瘤。”
“说理由。”
“三个点。第一,病灶中央的坏死区不规则,血管瘤即使有血栓形成也不会出现这种形态。第二,边缘强化不均匀,有一块楔形的低密度区,像是假包膜局部缺失。第三,患者年龄应该不大,我猜三十岁以下。”
陆远洲没有表情变化。
“为什么猜年龄?”
“因为这个影像表现更符合纤维板层型肝细胞癌。这个亚型好发于年轻人,肿瘤指标经常是正常的,很容易被误诊成良性病变。”田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如果外院只做了平扫加简单增强,漏诊概率很高。”
沈一鸣这次嘴巴张得更大了,差点把下巴掉桌上。
陆远洲把片子收回来。
这张片子是他从rajesh那个病例里调出来的,二十三岁纤维板层型肝细胞癌,当初在南亚被误判为血管瘤,差点耽误治疗。田锐能在没有任何临床信息提示的情况下直接看出来,说明这个人的影像判读能力远超一般主治水平。
“陈道远教授的推荐信里写了四个字,‘此人可用’。”陆远洲说,“他很少这么写。”
田锐挠了一下后脑勺,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教授在我们医院做过一次学术讲座,我提了几个问题,后来他加了我微信,偶尔讨论几句。推荐信是我厚着脸皮找他写的。”
陆远洲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们两个都留下。”
苏婉仪在走廊里等着,听到这句话愣了两秒。
“下周一来办入职手续。”陆远洲看了看两个人,“先熟悉一周病区,然后跟我上台。”
苏婉仪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陆主任,我不会拍马屁,但我保证不会让您后悔。”
田锐更直接:“什么时候能上台?”
“急什么。”陆远洲转身往工作间走,“先把病区十五张床的患者情况搞清楚再说。”
两个人走了之后,沈一鸣凑过来。
“老板,这两个人都挺猛的。苏婉仪那个手术方案画得比我快,田锐那个诊断……说实话我看那片子的时候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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