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两人提着行李箱赶到奥黑尔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挤人,林小禾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陆远洲已经坐在登机口翻手机了。
沈一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排着。
第一条:“十三床今天b超复查,腺瘤七点三厘米,纹丝没动。出血灶二点零厘米,又缩了零点一。边缘血流信号无变化,胎心一百四十,羊水指数九点一。稳得很。”
第二条:“刘婷婷第二周期化疗第三天,白细胞四千一,没掉太多。格拉司琼效果不错,就吐了两次,比第一周期好多了。”
第三条:“三十八岁肝癌患者今天查了凝血全套,pt十三秒,inr一点零五,完全正常。血红蛋白一百一十六,白蛋白三十七。手术倒计时十天,术前准备全部到位。”
第四条:“绿通后台今天有一条黄色预警,南阳县五十一岁男性肝占位一点八厘米,ai置信度零点六二。我看了影像,大概率是再生结节,让他做增强ct复查了。”
第五条是一分钟前发的:“老板您什么时候到?我去机场接您。”
陆远洲回了句“不用接”,收起手机。
林小禾把咖啡递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十三床还好吧?”
“稳着呢。”
“那就好。”林小禾喝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这趟出来五天,我感觉过了半个月。”
陆远洲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登机广播响了,两人拎着行李走向廊桥。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了航站楼,冷风一吹,陆远洲才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累了。但他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停车场的灯已经亮了大半,七楼东侧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拎着背包上楼,推开工作间的门,里面空荡荡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把背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
红色字迹写在右上角:acr委员会外科顾问确认。
蓝色字迹写在旁边:工具包纳入acr推荐列表待正式提案。
黑色字迹补在最下面:elena论文合作,三个月内初稿,投radiology影像组学专刊。
他看了看白板上其他的待办事项,把肝癌手术倒计时从“十天”改成了“八天”。
放下笔,他换上白大褂出了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台灯还亮着,夜班护士冲他点了点头。
他轻手轻脚推开十三床的门。
病房里灯关着,只有床头的夜灯亮着一团淡黄色的光。孕妇侧躺着已经睡着了,肚子高高隆起,旁边胎心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曲线一上一下平平稳稳地走着。
丈夫窝在陪护椅上打盹,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看见是陆远洲,嘴巴张了张想说话。
陆远洲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起来,看了几秒监护仪的数据就退了出去。
曲线很平稳。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刘婷婷的病房时瞥了一眼,灯关着,应该也睡了。
回到工作间已经晚上九点十分。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把这五天积攒的邮件清了一遍,又把acr会面纪要整理了一份存档。林小禾发来消息说到家了,他回了个“早点睡”。
关电脑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白板。
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手术日期、患者数据,红蓝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他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关灯出门。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陆远洲正在停车场里锁车门,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孙德志的号码。
这个点院长打电话过来,不太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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