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陆远洲把沈一鸣、周宇、张明辉三个人叫进了工作间。

工作间不大，四个人往里一站就显得有点挤。沈一鸣靠着文件柜，周宇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张明辉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攥着一支记号笔，像个准备上课的学生。

陆远洲没坐，直接站在白板前面。

“后天我和林小禾飞芝加哥，来回加上会期一共五天。这五天病区的事全靠你们三个。”

沈一鸣掏出本子翻开，笔帽都咬掉了。

“老板，您说。”

陆远洲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三个框，分别写下“十三床”“刘婷婷”“肝癌38岁”。

“先说十三床。”他指着第一个框，“孕妇腺瘤目前稳在七厘米，出血灶缩到两厘米。我走之前会再做一次b超确认，走了以后每三天查一次，周一和周四各一次，这个节奏不能变。”

沈一鸣边听边写，头都不抬。

“沈一鸣，十三床归你盯。”

“明白。”

“b超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拍给我，不管白天黑夜。”陆远洲竖起一根手指，“芝加哥比咱们晚十三个小时，你白天发消息我那边正好是晚上，别怕打扰我。”

周宇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时差都算好了，老板您是不是把行程精确到分钟了？”

陆远洲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说。

“手术触发条件记清楚：腺瘤超过七点五厘米，或者出血灶扩大，或者出现任何新的出血迹象，立刻通知产科陈主任和我。两个电话同时打，不要先打一个再打另一个，同时打。”

沈一鸣复述了一遍：“腺瘤超七点五，出血灶扩大，新出血，同时通知陈主任和您。”

“对。如果需要紧急手术，陈主任主刀剖宫产，你带张明辉上台准备肝切除。备血方案我已经更新过了，红细胞十个单位，血浆八个单位，血小板两个治疗量，细胞回收机提前到位。”

张明辉在旁边点了点头，把备血数据记在手背上。

陆远洲看见了，眉头动了一下。

“张明辉，你那手背不是记事本，找张纸写。”

“嘿嘿，习惯了。”张明辉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翻过来写。

陆远洲懒得管他，转向第二个框。

“刘婷婷，横纹肌肉瘤少女。她下周一回来做第二周期化疗，vac方案不变，孟祥东主导。周宇，你配合孟主任执行，化疗期间每天查血常规，白细胞降到三千以下就上升白针。”

“明白。”周宇翻开本子记录。

“第一周期她吐得厉害，第二周期格拉司琼提前用上，别等吐了再给药，预防比治疗管用。”

周宇点头。

“老板，如果化疗期间出现三级以上骨髓抑制怎么办？”

“停化疗，通知孟祥东，同时给我发消息。”陆远洲说，“这种情况概率不大，第一周期她骨髓恢复得很快，但不能掉以轻心。”

他又转向第三个框。

“三十八岁肝癌患者，术前准备。张明辉，这个归你。”

张明辉挺了挺腰板。

“收到。”

“手术定在我回来后第三天，下下周五。你这五天盯紧他的术前准备：血红蛋白维持在一百一十以上，白蛋白维持在三十五以上，凝血功能下周三再查一次。口服铁剂手术前三天停掉，抗凝药已经停了。”

“好的老板。”

“另外让他每天走路半小时，别老躺着。术前体能储备很重要，到时候开进去出血五六百毫升，身体底子差扛不住。”

张明辉把这些写在收据背面，字迹密密麻麻。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评价他的书写工具。

“再说绿通系统。”他靠在白板边上，“林小禾跟我去芝加哥，系统日常监测交给信息科李工。他已经培训过了，常规操作没问题。红色预警还是推送到我手机上，我在那边每天都会看后台数据。”

沈一鸣抬起头。

“老板，万一系统出故障呢？”

“找李工。李工解决不了的找刘主任。刘主任也解决不了的再打我电话。”陆远洲伸出三根手指，“三级上报机制，别什么事都找我。”

周宇举手。

“老板，您不在的时候如果来了急诊手术怎么办？”

“三级以下手术你们自己上。”陆远洲说得很干脆，“周宇你现在独立主刀胆囊切除没问题，一般的胆管探查也能做。三级以上的联系李志恒院长，让他协调其他科室支援。”

沈一鸣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老板，其实四级手术我也能独立完成。上次那台腹腔镜肝叶切除我全程主刀，您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