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志的消息发过来不到三分钟，陆远洲就拨通了林小禾的电话。

“时间提前到三点半，演示流程跟着往前挪，你那边来得及吗？”

“没问题。”林小禾语气很稳，“演示病例昨天就缓存好了，加载速度我测了六遍，最慢的一次零点八秒。网络带宽刘主任已经升级到专线，视频连线延迟控制在两百毫秒以内。”

“备用方案呢？”

“u盘一份，云端一份，我自己笔记本电脑里还存了一份。”林小禾说，“就算会议室电脑突然炸了，我也能十秒钟切到备用设备。”

陆远洲嘴角动了一下。

“行，那我给范主任打电话。”

电话转到靖远县，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陆主任！”范德明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中气十足，“我正在影像科架补光灯呢，您说。”

“汇报时间提前到三点半，你的视频连线跟着提前。”

“没事儿，我这边随时能开始。”范德明说，“发稿我背了七遍了，连标点符号都记住了。”

陆远洲笑了一声。

“别背太死，说话自然点就行，考察组的人不爱听念稿。”

“放心，我范德明在手术台上能扛压，对着摄像头说几句话还怕什么。”范德明顿了顿，“对了陆主任，我把我们县医院影像科的全景照片重新拍了一版，设备型号、墙上的裂缝、地上的电线全拍进去了。”

“墙上裂缝？”

“让考察组看看基层真实条件。”范德明说，“在这么差的环境下系统都能跑通，说服力比ppt上写一百个数字都强。”

陆远洲点了点头。

“照片发给林小禾，插到演示文稿倒数第三页。”

挂了电话，陆远洲重新打开ppt。

五十二页，他从头过了一遍，把几处措辞又精简了一下。汇报时间压缩到十八分钟以内，给提问环节多留两分钟缓冲。

开场白他改了三次。

第一版太正式，像念报告。第二版太随意，不够有分量。第三版他定下来了，用老周的案例直接切入一个被系统预警却因人为疏忽延误的真实教训，三十秒内把问题摆到考察组面前。

他对着电脑屏幕小声念了两遍，语速卡在每分钟一百六十个字左右。

不快不慢，刚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陆远洲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林小禾已经在里面调试设备了。

投影仪画面清晰，色彩准确，ppt里的图表没有偏色。音响试了三个音量档位，选了中间那档，不闹不闷。

陆远洲走到会议桌对面坐下，用考察组的视角看了看投影幕布。

“左下角那行小字看得清吗？”

林小禾眯眼看了看，走到电脑前把字号放大了两个点。

“现在呢？”

“可以了。”

接下来是网络测试。林小禾打开后台系统，模拟上传一例影像，ai预警弹窗零点六秒跳出来，病灶标注、置信度、三维重建一气呵成。

“再试一次。”陆远洲说。

林小禾又跑了一遍，零点七秒。

“转诊闭环呢？”

林小禾点击“发起转诊”，填写信息、提交、弹出确认通知，整个流程不到二十秒。

陆远洲点头。

然后是视频连线。

范德明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靖远县医院影像科，补光灯把他照得亮堂堂的。

“范主任，声音怎么样？”林小禾问。

“你们那边听着清楚吗？”范德明的声音洪亮，没有回音，没有杂音。

陆远洲说了句“清楚”，范德明咧嘴一笑。

“陆主任，我还准备了个小道具。”他从桌子底下掏出那本操作手册，翻到第一页举到摄像头前。

手册封面上印着省人民医院的标志和“绿通ai系统基层操作指南”几个大字。

“这个好。”陆远洲说，“举手册的时候别挡脸。”

范德明把手册往下挪了两厘米。

“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