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陆远洲向患者家属交代手术方案。

家属是患者的妻子和哥哥，两人听得很认真。

“tips是什么意思？”妻子问。

陆远洲拿出纸笔画了个简图：“就是从脖子这里穿刺进去，在肝脏里放一根支架，把两条血管连通。这样门静脉的压力就降下来，出血的风险也会减少。”

“成功率高吗？”患者哥哥问。

“百分之九十五左右。”老朱接话，“但术后有些患者会出现肝性脑病，表现为嗜睡、意识模糊，需要及时处理。”

妻子咬着嘴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做完这个手术，肝癌还能切吗？”

陆远洲没有回避：“tips后门脉血流改变，理论上会增加手术难度。但如果能控制出血，改善肝功能，还是有手术机会的，具体要术后评估再定。”

妻子眼眶红了，低声说：“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风险我们都接受。”

患者哥哥拿起笔，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

下午，老朱确定手术排期。

“明天下午两点，提前把患者送到介入室。”老朱交代刘建国，“术前继续三腔二囊管压迫，禁食水，静脉营养支持。血压、心率、尿量每小时监测一次，再出血立即通知我。”

刘建国逐一记下，又问：“术前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凝血功能、血小板计数必须有，血制品备好，抢救药也要准备齐。”老朱说完看向陆远洲，“这个患者后续治疗会很复杂吧？”

陆远洲点点头：“tips、肝癌、门脉癌栓，三个问题叠在一起，每一步都得精准，稍微偏一点就可能全盘皆输。”

沈一鸣站在旁边听得入神，小声说：“我会全程跟着学。”

陆远洲拍了拍他肩膀：“多看多想，这种病例不常见。”

晚上九点半，陆远洲回到工作间。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患者信息，他拿起马克笔，在“38岁肝癌合并门脉癌栓”那一栏更新进度：曲张静脉破裂出血→套扎术后再出血→明日tips。

写完后，他坐到电脑前，打开邮箱。

朴正浩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南亚数据迁移学习完成”。

陆远洲点开，扫了一眼报告内容：四十例训练、十例测试，准确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二点三，假阳性率降至百分之十五点七。

他回复了两个字：“继续优化。”

然后关闭电脑，起身准备下班。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的滴滴声。

陆远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脑子里还在想那个肝癌患者的治疗方案。

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宇发来的消息：“陆主任，胆管癌患者今天复查，总胆红素降到一百九十八了。”

陆远洲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收起手机。

总胆红素一百九十八，已经达到手术安全线。

看来胆管癌那台手术，也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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