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写的是:“表2中亚组分析用的是单因素卡方检验,但亚组之间存在混杂因素(肝硬化程度、扫描参数),建议改为多因素logistic回归或至少做分层分析。”
第七条写的是:“讨论部分第三段对局限性的阐述只有两句话,不够。至少要提到以下三点:一,训练集以华东人群为主,推广到其他地区需外部验证;二,重度肝硬化病例已被剔除,该模块在这类患者中的表现未知;三,各中心扫描参数不完全统一。”
第十一条写的是:“结论太绝对。‘显著优于现有方法’改为‘在本研究数据集中表现优于现有方法’。”
批注完最后一条,陆远洲拍照发给陈道远,附了一行字:“整体框架可以,细节再磨一轮。两周后碰二稿。”
发完之后他靠回椅背,揉了揉后颈。桌上手机又亮了一下。
赵国安。
邮件标题是“婴儿错构瘤术后第五天随访”,附件里的数据陆远洲扫了一遍:转氨酶完全正常,肿瘤最大径从十四厘米缩到十一点三厘米,门脉主干管径恢复到五毫米,血小板升至八万一。
正文最后一行还是那句话:“手术你来不来?”
陆远洲想了想,回了一句:“如果条件成熟,我去。”
不到三十秒,赵国安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陆远洲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
白板上原来的内容已经被沈一鸣上周擦得差不多了,只剩右上角一个没擦干净的日内瓦倒计时。
他重新写。
“lch男童第二疗程pet-ct评估下周三。”
“孕妇产检持续监护每周。”
“第五批十七家县医院接入两周后启动。”
“陈道远论文二稿两周。”
“who演讲素材持续积累。”
“科技奖颁奖典礼时间待定。”
白板快写满了。他在右下角找了块空地,字写得比上面小一号:“赵国安婴儿错构瘤手术待定。”
笔帽盖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整块白板。满满当当,没有一件是能松口气的事。
他把马克笔搁回槽里,拿起白大褂准备去查房。
手机又响了。
绿通后台的推送通知。
陆远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脚步停了下来。
红色预警。来源是靖远县人民医院。
患者男性,四十一岁,剧烈上腹痛伴呕吐六小时。外院ct显示胰腺弥漫性肿胀,胰周大量渗出液,双侧肾前筋膜增厚。血淀粉酶两千三百四十。
诊断:重症急性胰腺炎。
范德明附了一条留:“患者血压在掉,乳酸三点八,我们这边icu只有两台呼吸机,都在用。请求紧急转诊。”
陆远洲把白大褂披上,边走边拨范德明的电话。
“老范,患者现在什么情况?”
“血压九十五比六十,心率一百一十二,意识还清楚但烦躁。腹部板状腹,压痛弥漫。”
“液体复苏开始了没有?”
“开了,乳酸林格,但才挂上二十分钟。”
“加快速度,前六小时目标晶体液至少三千毫升。止痛用了什么?”
“杜冷丁五十毫克肌注。”
“换成布托啡诺,杜冷丁可能引起oddi括约肌痉挛,会加重病情。转运途中持续心电监护和血氧监测,备好气管插管包,随时准备插管。”
“收到,救护车十分钟后出发。”
陆远洲挂了电话,给沈一鸣发了条消息。
“通知icu留床,重症胰腺炎,大概三个小时后到。”
沈一鸣秒回:“收到。”
陆远洲把手机揣进兜里,加快脚步往电梯走去。白板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一等奖的事已经被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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