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安想了想。
“行。我跟介入科主任对接,三天后搞一个术前讨论,你在线参加。”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赵国安的语气放缓了一点,“这个病例,合并门脉高压的间叶性错构瘤,全球文献加起来不超过十例。等手术做完、随访数据够了,我想联合你发一篇。”
“先把孩子治好再说论文的事。”
赵国安笑了一声:“跟你说话就是省时间。”
视频挂断。
沈一鸣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写了满满三页。
“你刚才光看影像就判断了门脉血流方向?”他问。
“频谱摆在那里,又不是我编的。”
“我是说……十一个月婴儿的门静脉,管径就四毫米,被推挤成那样,您隔着屏幕看频谱就敢下结论?”
“频谱图上的波形和方向是客观数据。向肝就是向肝,不存在隔着屏幕打折扣的说法。”
沈一鸣合上本子,欲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要是门脉血流已经逆转了呢?方案还一样吗?”
“不一样。”陆远洲站起来把茶喝了,“如果逆转了,说明门脉高压已经很严重,单纯栓塞缩瘤不够,可能要先做门体分流减压。但那就是另一套方案了,今天用不上。”
沈一鸣点头,把笔帽盖上。
“出去查房,别光坐着。”
两人去了七楼病区。
lch男童的化疗已经过了半程,今天的血常规白细胞三点四,中性粒一点六,没有掉下警戒线。胆红素二十六,碱性磷酸酶一百三十八。
陆远洲翻完化验单,看了看孩子。小家伙正拿着蜡笔在本子上画画,嘴里嘟嘟囔囔地给画上的恐龙配音。
“画的什么?”
“三角龙打架!”孩子举起本子。
画面上两坨颜色不明的生物纠缠在一起,陆远洲辨认了两秒,放弃了。
“画得不错。”
孩子咧嘴笑了。
出了病房,拐进十三床。孕妇的状态稳定,羊水指数昨天复查八点五,腺瘤六点六厘米,出血灶继续缩小。丈夫坐在床边,手里那个画了刻度线的量杯已经升级成了两个一个装温水,一个装牛奶。
“陆主任,今天喝了两千三百毫升!”丈夫像汇报工作一样。
“别超过三千。”陆远洲说完就走了。
回到工作间,他打开电脑,把who峰会的演讲提纲翻出来。在“远程协作案例”板块下面,加了一行。
“跨省远程指导:婴儿巨大间叶性错构瘤合并门脉高压,分期栓塞手术方案。”
保存,关掉文档。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林小禾敲门进来了。
脸色有点怪。不是兴奋,也不是紧张,更像是憋着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
“新版模型全量推送之后,有家县医院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安平县的ai预警,二十四小时内连续标红了同一个患者的三次上传影像。”
陆远洲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
“同一个患者?”
“对。置信度逐次升高0。72,0。78,0。83。”林小禾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搁到他面前,“基层那边已经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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