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没上台，站在监控屏幕前面看。沈一鸣也跟着，手里攥着笔记本。

十二指肠镜到达乳头后，画面上能看到乳头轻度水肿，开口处有少量黏膜充血。老朱的手法很稳，导丝顺着乳头滑进胆管，没费什么周折。

球囊扩张。乳头被撑开的过程在屏幕上看得很清楚。

“出来了。”老朱的声音从操作室传过来。

屏幕上，一颗棕褐色的石头被球囊拖出乳头，滚进了十二指肠腔。

陆远洲看了一眼。石头比造影上显示的大一圈，目测七毫米。典型的胆固醇结石，表面粗糙，颜色深。

老朱用网篮把石头兜出来，又往胆管里打了一遍造影。整条胆管从肝内到乳头，干干净净，没有残余。

二十三分钟结束。

石头被装进标本瓶送到操作室外面。沈一鸣接过来，凑近看了看。

“七毫米。卡在乳头上方，外院ercp的时候导丝肯定绕不过去。”

陆远洲没接他的话，拿过操作记录签了字。

“你把这个病例从头到尾理一遍。”他对沈一鸣说，“从外院穿孔开始，到转院修补，到t管造影发现残余结石，到今天取石。每一步的决策依据和关键教训都标清楚。”

沈一鸣翻开笔记本。“重点教训写什么？”

“两条。第一，ercp取石之后必须做完整的胆管清扫，不能取了大的就收工。第二，术后t管造影不只是看缝合处愈不愈合它是排查遗漏的最后关卡。”

沈一鸣刷刷记完。

取石后第三天，陆远洲查房。老爷子的t管被夹闭了，引流袋空着。

“肚子疼不疼？”

“不疼。”

“吃东西呢？”

“早上喝了碗粥，中午吃了半碗面。”老伴抢着回答，“没敢让他多吃。”

化验单上胆红素十八，转氨酶正常，白细胞正常。

陆远洲把夹子检查了一下，t管夹闭四十八小时，零投诉。

又观察了两天，依然没有腹痛、发热、黄疸。

第五天上午，陆远洲拔掉了t管。窦道口用凡士林纱布压迫，外面贴了防水敷料。

“三天后来换药，一周后窦道就长死了。”陆远洲摘下手套，“出院手续周宇帮你办。低脂饮食，三个月后复查。”

老爷子点头。

老伴从包里摸出一个布袋子递过来。“陆主任，家里腌的咸鸭蛋，自己鸭子下的。”

“留着自己吃。”

“拿着吧！”老伴直接塞到沈一鸣手里，“年轻人多吃点蛋黄补补。”

沈一鸣抱着那袋咸鸭蛋一脸懵。

出了病房，沈一鸣小跑跟上来。“老板，这鸭蛋您吃不吃？”

“你吃，别浪费。”

“那我不客气了啊。”沈一鸣美滋滋地拎着袋子，又想起什么，“老板，这个病例整理完是发教学群还是放绿通知识库？”

“都放。标题就写‘ercp穿孔术后t管造影发现残余结石’，把操作截图脱敏之后一块传上去。”

“收到。”

下午回到工作间，陆远洲刚倒了杯水还没喝上一口，林小禾推门进来了。

速度很快，脸上那种表情陆远洲很熟悉每次有数据结果出来她都是这副样子。

“朴教授发消息了。”她举着手机，“清洗后的新模型第一轮内部验证跑完了。”

“假阳性率多少？”

林小禾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指着聊天记录里的一个数字。

陆远洲看了三秒，没说话，把水杯放到了桌上。

百分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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