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初稿出来了。

陆远洲打印了一份，拿着去了李志恒的办公室。

李志恒戴着老花镜，从头看到尾，足足看了四十分钟。中间喝了两次茶，翻回去重看了一遍第三部分的质控改进章节。

“你这份材料，信息化板块放到全国申报单位里比，能排前三。”

陆远洲没接话，等他说后面的。

果然，李志恒摘下眼镜，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建议。第一，人才支撑那里太薄了。你的柳叶刀子刊、media论文、还有那几个国际头衔，写上去。评审看的是团队有没有持续产出的能力，不是让你谦虚。”

“第二呢？”

“南亚那个rajesh的概念验证，放进去。”

陆远洲抬了下眉毛。

“区域医疗中心不光看国内辐射，国际影响力是加分项。你那套工具包在南亚农村跑通了，还拦截了一例纤维板层型肝癌，这事放到评审材料里，别家拿不出来。”

陆远洲想了两秒。“行。”

当天下午改完，晚上重新核对了一遍所有数据的出处和附件编号。

截止日前两天，孙德志在院长办公室亲自审定了全套材料。翻到信息化板块的时候，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连着看了二十多分钟没抬头。

看完之后，他在扉页上签了字。

当天下午的院长办公会上，孙德志说了一句话。

“绿通系统和陆远洲团队的成果，是我们这次申报最有竞争力的差异化优势。”

会后，李志恒在走廊里截住了陆远洲。

“跟你说个事。省厅领导上周内部吹风，提了一嘴‘省医那套系统已经成了咱们省的招牌。’”

陆远洲嗯了一声。

“你就没别的反应？”

“回去还有十二封邮件没处理。”

李志恒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让他走了。

回到工作间，陆远洲打开邮箱，把这几天攒下来的邮件一封封清理。朴正浩的模型清洗进度汇报、陈道远肝脏论文框架的修改确认、范德明第四批县医院的对接排期每封回完都划掉一行待办清单。

正清到最后几封的时候，工作间的门被敲响了。

沈一鸣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老板，t管造影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胆管通畅，穿孔位置愈合得很好，造影剂没有外溢。”

“那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沈一鸣把片子递过来。

“造影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胆总管下段有一个充盈缺损，之前的ct上没显示过。”

陆远洲接过片子举到灯箱前。

造影剂均匀充盈了整段胆管，唯独在胆总管下段靠近十二指肠乳头的位置，有一个边界清楚的充盈缺损。不大，目测六到七毫米，但轮廓规整，不像气泡。

他盯着那个缺损看了五秒。

“通知老爷子家属，暂时别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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