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讲座我安排在大会第二天上午第二场,九点到十点半。”赵振国说,“那个时间段人最多,头天晚上的欢迎晚宴刚过,大家精神头最足。”
“行。”
赵振国又补了一句。“小陆,这次年会到场的不光有省内的,隔壁三个省的质控中心也派人来观摩。你那一个半小时,分量不轻。”
陆远洲应了一声。“我会认真准备。”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四十。
林小禾还在旁边整理ppt素材。“老板,第三部分的推广路径图我重画了一版,三级分层接入的示意图更清楚了。”
陆远洲接过来看了一遍。“箭头颜色区分度不够,红的和橙的离太近,投影上看不出来。”
“我改。”
“还有,乡镇卫生院那层的简化版方案单独拉出来做半页,别和县医院的混在一起。听众里至少三分之一是基层的,他们只关心自己那一档。”
林小禾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老板,年会讲座加上卫健委汇报,您今年光ppt就做了不下十个版本了。”
“做ppt不是目的。”陆远洲站起来,“让系统跑起来才是。”
他拿上白大褂往外走。“我去查房。”
七楼病区灯光白亮。
陆远洲先去看了方老师。左半肝切除术后第一天,患者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生命体征平稳,引流液少量淡血性,肝功能指标在预期范围内。
“今天感觉怎么样?”
方老师声音还有点虚。“比昨天好多了,就是刀口疼。”
“正常。”陆远洲翻了翻护理记录,“明天可以下床活动,先在床边站一站。”
方老师的丈夫守在旁边,见陆远洲要走,赶紧站起来。“陆主任,术后还需要做什么治疗吗?”
“等最终病理报告出来再定。”陆远洲说,“切缘冰冻是阴性的,但石蜡病理更准确,大概一周出结果。”
出了方老师的病房,陆远洲拐进了lch男童的房间。
孩子坐在床上搭积木。母亲在旁边打毛衣,看见陆远洲进来,赶紧放下针线。
“陆主任。”
陆远洲走到床边。孩子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那种笑。
“医生叔叔。”
陆远洲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翻开今天的化验单。
白细胞4。2。中性粒细胞恢复到了2。1。感染那一关算是过去了。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另外两个数字上。
胆红素,四十四。
碱性磷酸酶,二百二十。
三天前,这两个数字分别是三十八和一百九十五。
升了。
陆远洲把化验单合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陆主任?”母亲看出了什么,声音紧了。
“嗯,感染控制住了,白细胞恢复得不错。”陆远洲说得很平静,“不过有两个指标我需要再看看,明天复查一次。”
母亲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陆远洲没多说,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没什么人。他站在窗边,把化验单重新翻开,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激素冲击治疗已经让胆红素从四十五降到了三十六,本以为在往好的方向走。
现在又弹回了四十四。
硬化性胆管炎没有被真正控制住。
他掏出手机,拨了赵国安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赵主任,孩子的胆红素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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