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局麻就行，从嘴巴里进一根胃镜一样的管子，几十分钟的事。”

阿姨叹了口气。“我这一个月净折腾了。”

陆远洲笑了一下。“折腾完这一回，后面就消停了。”

下午三点四十，内镜室。

介入科老朱已经在了，戴着铅衣，手里拿着导丝在转。陆远洲站在一旁观摩。

患者趴在操作台上，嘴里含着咬口器，表情有点紧张，但配合度不错。

老朱进镜很利索，十二指肠镜沿着食管、胃一路滑到十二指肠降部。画面里，乳头开口清晰可见。

“导丝进。”

助手递上导丝，老朱在内镜引导下将导丝探入乳头开口，轻轻旋转推送。

透视屏幕上，导丝像一条银色的蛇，顺着胆总管向上蜿蜒。

“进肝总管了。”老朱抬头看了眼透视，“位置可以。”

他沿导丝推入七法郎的鼻胆管，管尖在肝总管内的位置透视下看得清清楚楚。

助手在鼻翼处固定好管子。

操作结束，鼻胆管的末端从患者的鼻孔引出来，接上引流袋。

几乎是立刻，金黄色的胆汁顺着管子滴了下来。

老朱摘下手套。“行了，引流通畅。”

陆远洲点头。“谢了老朱。”

老朱摆摆手。“小事。不过我说句多余的，你们外科能不能切的时候温柔点？我这边接的活越来越多了。”

陆远洲没接茬，但嘴角动了一下。

当天晚上复查，腹腔引流管的引流量已经从一百四十降到了八十毫升。颜色也淡了一些。

胆汁被鼻胆管分流走了大半，裂口处的压力明显减轻。

第二天，六十毫升。

第三天，三十毫升。颜色从黄绿变成淡黄，几乎接近透明。

鼻胆管那边每天稳定引出三百到四百毫升金黄色胆汁。

周宇查房的时候，阿姨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剧。鼻子上挂着根管子，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神态自若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陆主任，我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再等两天，引流液清亮了就可以试试喝点米汤。”

阿姨的女儿在旁边偷笑。“我妈这几天做梦都在吃红烧肉。”

陆远洲回到工作间，刚坐下来，手机响了一声。

质控中心办公室发来的邮件。

全省肝胆外科年会会场已定，会议手册进入排版阶段，需要各位讲者在三天内提交讲座摘要和主讲人简介。

摘要三百字以内，简介一百字以内。

陆远洲看了看日历。离年会还有六周。

他打开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急着敲。

三百字。十八个月的实践，几千例筛查，三套改进机制，要全部塞进三百字里。

这活儿比写论文还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