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先铺上。”
沈一鸣和张明辉配合着,把浸透高渗盐水的纱布一层一层铺到囊肿周围。里层贴着肝脏表面,外层覆盖住腹腔暴露区域,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保护圈就位。
陆远洲拿起十六号粗针,从囊壁最薄处刺入。
针头一进去,注射器里就被顶了回来。囊内压力确实高。
他缓慢匀速地抽吸,微混浊的囊液沿着管壁流出来。不是清亮的,带着淡黄色,有轻微浑浊。感染的证据。
一百二十毫升。
囊壁塌下去一些,张力降了。
陆远洲拔出抽吸针,换了注射器,将等量的百分之二十高渗盐水缓缓注入囊腔。灌满后夹闭穿刺口。
“计时。”
宋玲按下秒表。
二十分钟。
手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一鸣盯着秒表,一分钟报一次。陆远洲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始终落在囊壁上,观察有没有任何渗漏的迹象。
没有。
“二十分钟到。”
陆远洲重新拿起刀,沿着外囊壁切开一道口子。盐水带着灰白色的碎屑流出来那是被高渗盐水杀死的原头节残骸。
内囊的轮廓露出来了。灰白色,半透明,跟煮熟的蛋白质感类似。他用手指沿着内囊与外囊之间的间隙慢慢推剥。间隙层次还算清楚,内囊整体剥离,没有破。
“标本。”
张明辉接过内囊放进标本盆里。
陆远洲低头看了看——内囊打开后,里面的子囊排列整齐,大大小小十几个,确实是车轮状。
“教科书都没这么标准。”沈一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两个小囊的处理如法炮制。抽液、灌注高渗盐水、等二十分钟、切开、剥内囊。两厘米和三厘米的小囊比大的好对付,操作更快。
全部三个内囊摘除完毕。
陆远洲用高渗盐水把残腔反复冲洗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子囊碎片残留。然后从大网膜上裁了一块带蒂的组织瓣,填进最大的残腔里固定好,防止日后积液或复发。
两根引流管放置到位。关腹。
“手术结束。耗时一小时五十五分钟,出血九十毫升。”宋玲报完数,顺手把秒表归零。
手术室外面,牧民蹲在走廊墙根下,搪瓷缸子搁在脚边,茶早就凉透了。听到“手术顺利”四个字,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下午,陆远洲在工作间跟沈一鸣复盘。
“包虫手术三条铁律,你记住。”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牧区来的囊性病变,没确诊之前绝对不穿刺。穿错了,命都得搭进去。”
“第二,术中高渗盐水灭活时间不少于十五分钟。今天我多加了五分钟,是因为药物预处理不够,正常情况十五分钟是底线。”
“第三,残腔要填大网膜。空着不管,积液、感染、复发,三个里面至少中一个。”
沈一鸣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写完抬头:“这三条我能加到绿通系统的知识库里吗?”
“加。”
术后第三天,乌兰的体温回到三十六度五,引流液清亮。
陆远洲查房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床在走廊里慢慢走了。细菌培养结果回来了,大肠杆菌,跟术前用的抗生素正好对路。标本病理也确认了细粒棘球蚴,内囊中检出活性原头节。
“出院后阿苯达唑继续吃三个月,每个月查一次肝功能。”陆远洲交代完又补了一句,“回去以后家里的狗做一次驱虫,羊圈卫生也注意一下。”
牧民在旁边猛点头。
回到工作间,陆远洲坐下来打开了日内瓦年会的ppt。出发日期在十天后,内容框架基本定了,还差几处数据需要更新。
林小禾推门进来,脚步有点急。
“老板,朴正浩那边全量结果跑完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打开文件。
数字跳出来。
整体auc:0。86。
陆远洲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比概念验证阶段的0。85,又涨了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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