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时间一小时零五分钟，出血三十五毫升。”宋玲报完数据，把记录表签好。

沈一鸣脱了手套，甩了甩手腕。

“一个小时多一点，这可能是我经历过最轻松的一台肝切除了。”

“别得意。下周那台可能是你经历过最不轻松的。”

沈一鸣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想到了连体双胞胎。

下午查房。

十一岁女孩术后一周了，拔管三天，吃饭正常，切口愈合得很好。陆远洲定了后天出院。刘师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女儿剥橘子，手一抖，橘子汁溅到了旁边小杰妈妈的袖子上，赶紧道歉。小杰妈妈摆手说没事，笑着拿纸巾擦了擦。

小杰第三周期化疗最后一天输注，血象还在安全线上方。白细胞四千五，没有掉。

“化疗结束一周后复查ct。”陆远洲在医嘱单上写好，交给林薇。

晚上十一点半，陆远洲在值班室看赵德良发来的心脏超声初步结果。两个婴儿的心功能储备都在可接受范围内，射血分数分别是62%和58%。较小婴儿稍低，但不影响手术。

他正准备回复邮件，手机响了。

老马。

“陆哥，又来活了。六十八岁女的，持续右上腹痛四个小时，体温三十九度二，黄疸。外院b超报胆总管下段结石嵌顿，管子扩到一点四厘米。白细胞两万一。”

“查尔科三联征齐了？”

“齐了。腹痛、发热、黄疸，一样不少。”

“我下来。”

急诊抢救室里，老太太蜷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全是汗。腹部一按就痛得叫出声来。murphy征阳性，右上腹肌紧张。

急性化脓性胆管炎，教科书级别的。

结石卡在胆总管下段出口，胆汁排不出去，细菌在里面疯长，再拖下去就是感染性休克。

“通知内镜中心，紧急ercp。”陆远洲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血压，“先开液路，上抗生素。”

凌晨两点半，内镜中心的灯亮了。

陆远洲把十二指肠镜送到十二指肠降部。镜头转过来对准乳头的时候，能看到乳头口已经有脓性胆汁在往外渗，黄绿色的液体一丝一丝地冒。

“乳头切开刀。”

他沿着乳头十一点方向做了一个小切开，大约五毫米。

切开的瞬间，脓性胆汁像开了阀门一样涌出来，浑浊的黄绿色液体喷进十二指肠腔里。

“球囊。”

取石球囊从切开口送入胆管，充气后缓慢回拖。一颗直径约一厘米的棕色胆色素结石被球囊推着滑出来，掉进十二指肠腔。

结石一出来，胆管里憋了不知道多久的脓液跟着倾泻而下。足足冲了十几秒才渐渐变清。

陆远洲沿导丝放入一根7fr鼻胆管，固定好位置，确认引流通畅后退镜。

凌晨三点二十分，手术结束。

回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的腹痛已经明显减轻了，脸上的汗也干了。体温从三十九度二开始往下降。

“四点再测一次体温。”陆远洲交代完夜班护士，回值班室。

躺下之前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闭眼。睡着。

六点四十五，闹钟响。

陆远洲洗了把脸去交班。走到护士站的时候，林小禾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举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紧张。

“老板，jps的编辑部回复到了。letter那篇。”

陆远洲接过平板，点开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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