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拿过超声探头，在老周左上腹扫了两圈，锁定了积液区的位置。

屏幕上那个两厘米的暗区很清楚，藏在断面深处偏内侧，离左肝静脉大约一厘米。

“位置不刁钻。”陆远洲对沈一鸣说，“从左肋间进，避开肋弓和胸膜反折线，路径大概六厘米。”

他拿起八号穿刺针，在超声引导下一针扎进去。

屏幕上，针尖穿过正常肝实质，准确刺入积液区中心。

回抽，金黄色液体缓缓涌入注射器。

纯胆汁。

引导丝送入，扩张器跟进，一根6f的猪尾巴引流管顺着通道滑了进去。固定，接袋。

引流开始后，金黄色液体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进袋子里。

“引流液量大概二十毫升。”沈一鸣报。

陆远洲把超声探头放回架子上，又调整了一下原来腹腔里那根引流管的角度，让两根管子从不同方向覆盖断面区域。

“抗生素上三天，头孢加甲硝唑。每天记引流液量和颜色，送胆红素。四十八小时一查超声。”

老周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管子，苦着脸说：“陆主任，我这肚子上管子比我手指头都多了。”

“嫌多？等好了全给你拔了。”

“那得什么时候？”

“快了。别着急。”

老周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接下来四天，陆远洲每天查房第一个看老周。

引流液量从第一天的二十毫升，到第二天十五，第三天八毫升，第四天只有两三毫升，颜色也从金黄色变成了淡黄色，最后变成透明的。

胆红素值一路往下掉，到第四天已经跟血清值持平了。

第五天清晨，复查ct。

积液完全消失。断面区域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残留。

陆远洲把ct片关掉，走进老周的病房。

“穿刺管拔了。”

老周眼睛一亮。“真的？”

“不骗你。”

拔管的时候老周嘶了一声，攥着被单的手松开后，长出一口气。

“舒坦了。”

下午两点，老周的女儿扶着他在走廊里溜达。走了不到半圈，老周甩开女儿的手，自己迈开步子。

“爸你慢点”

老周头也不回：“我躺了快一礼拜了，腿都快生锈了。”

沈一鸣在护士站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转头对周宇说：“这老爷子恢复得真快。”

周宇翻着白眼把一管血贴好标签：“你当谁给做的手术？四分五十八秒取栓的那位。”

沈一鸣不说话了。

傍晚六点半，工作间的门被推开。

林小禾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像是被吓了一跳。

“老板！jps！上线了！”

陆远洲从术后医嘱单上抬起头。

林小禾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jps编辑部。

标题写着：your

article

has

been

published

online。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