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刘主任过来。”

十分钟后，肿瘤内科刘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士推着灌注设备。

“准备腹腔热灌注化疗。”陆远洲说。

刘主任点头，开始准备灌注液。

四十二度的丝裂霉素溶液，四升装在灌注袋里。

四根灌注管分别放进上腹、下腹和两侧盆腔。

陆远洲检查每根管子的位置，确认无误后点头。

刘主任启动灌注泵。

温热的化疗液开始循环灌注腹腔。

每十五分钟，陆远洲用测温探头检查一次各区域温度。

上腹四十二点一度。

下腹四十一点八度。

左侧盆腔四十二点三度。

右侧盆腔四十一点九度。

温度均匀，没问题。

六十分钟灌注结束。

吸引器把腹腔里的液体全部吸出来，然后用生理盐水冲洗三遍。

放两根引流管，一根在盆腔，一根在右侧膈下。

关腹。

关腹。

宋玲看了眼墙上的钟。

“手术加热灌注总时长四小时十五分钟，出血一百八十毫升。”

麻醉师开始唤醒患者。

更衣室里。

沈一鸣坐在长凳上，盯着地板砖发呆。

“怎么了？”张明辉在旁边换鞋。

“我以前就听说过腹膜假黏液瘤，但一直以为‘果冻腹腔’是个比喻。”沈一鸣摇头，“今天才明白，这东西真不是比喻。”

张明辉笑了。

“你见得少。我跟你说，我当年在附一院轮转的时候，见过一个更夸张的。开腹的时候黏液直接从切口里流出来，像挤牙膏似的。”

沈一鸣打了个寒战。

陆远洲换好衣服，出了更衣室。

患者丈夫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看到陆远洲立刻迎上来。

“医生，手术怎么样？”

“做完了。”陆远洲说，“黏液播散范围比术前评估大，但清理得很彻底。配合热灌注化疗，预后乐观。”

患者丈夫松了口气。

“那她以后还会复发吗？”

“定期复查，监测肿瘤标志物。”陆远洲顿了顿，“低级别的腹膜假黏液瘤，细胞减灭加热灌注化疗后，五年生存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患者丈夫的眼眶红了。

“陆主任，之前那家医院做腹腔镜探查，为什么没看到这些黏液？”

陆远洲没有直接评价同行。

“早期黏液透明如水，跟腹水混在一起不刻意找很容易忽略。”

患者丈夫点头，又问了几个注意事项，才转身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等着。

回到工作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小禾在电脑前整理华西传来的数据。

“老板，二十三例全部校验完毕，质量合格。”

“合并入库。”陆远洲坐下来，“加上之前的十九例，小细胞未分化型前瞻性病例已经四十二例了。”

“还差八例就到审稿人要求的五十例。”林小禾说。

“不急。“陆远洲打开东洋学会的演示文稿，”儿科模型的临床应用数据已经够了，论文发表后自然会有更多病例积累。”

林小禾点头。

陆远洲盯着ppt看了一会儿，在第三部分“多中心验证结果”后面新增了一个模块“基层绿通网络中人工智能辅助筛查的实际应用”。

这部分内容此前从未在任何国际会议上展示过。

他打开绿通系统后台，调取过去六个月所有转诊病例的数据。

一共一百三十七例。

他逐例筛选，挑出适合在报告中展示的典型案例。

筛到第十七例的时候，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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