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三十八岁的女患者坐在诊室椅子上，脸色蜡黄，肚子微微隆起。

她身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病历。

“陆主任，这是她之前所有的检查资料。”男人把病历放在桌上，“八个月了，跑了四家医院，做了腹腔镜探查，什么都没查出来。”

陆远洲翻了翻病历。血常规正常。肿瘤标志物afp、ca199、ca125全正常。腹水常规提示漏出液为主，细胞学找癌细胞阴性。

结核抗体阴性。自身免疫全套阴性。

确实什么都查了。

唯独有一项没查。

“之前抽过腹水送检吗？”

“抽过好几次了。”女人声音很轻，“每次都说没问题。”

“送过黏蛋白定性吗？”

女人和她丈夫对视一眼。

“什么是黏蛋白？”

陆远洲没多解释。“今天办住院，下午重新抽腹水，加几个项目。”

下午两点。

b超引导下穿刺。抽出来的腹水清清亮亮的，看着跟普通腹水没什么两样。

陆远洲端起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送检。常规、生化、细胞学都做。”他对林薇说，“加做腹水黏蛋白定性和cea。”

林薇把标本分装好送走了。

沈一鸣站在旁边，面露困惑。

“老板，查黏蛋白是怀疑什么？”

“你先别问。等结果出来再说。”

沈一鸣闭嘴了。

陆远洲又开了一张超声申请单。

“右下腹阑尾区域重点扫查。”

沈一鸣眉头皱得更紧。腹水查不出原因，跟阑尾有什么关系？

下午四点半。化验结果先回来了。

林薇把报告送到工作间。

陆远洲接过来看。

腹水黏蛋白定性：阳性。

腹水cea：12。3。正常值小于五。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出来了。”

沈一鸣和周宇同时凑过来。

“黏蛋白阳性？”沈一鸣看着报告，脑子飞速转，“这说明腹水里有黏液成分。但是……哪来的黏液？”

陆远洲没回答。

陆远洲没回答。

五点钟超声结果也回来了。

右下腹阑尾区域：阑尾囊性膨大，直径约1。5厘米，壁上可见细小钙化点。

沈一鸣拿着超声报告，突然瞪大了眼。

“阑尾黏液性肿瘤？”

“破裂了。”陆远洲补了一句，“黏液渗漏到腹腔，形成腹膜假黏液瘤。”

周宇在旁边，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所以……她八个月的不明原因腹水，其实是阑尾上的肿瘤在往肚子里漏黏液？”

“对。”

“那之前做腹腔镜探查怎么没看出来？”

“早期黏液是透明的。”陆远洲说，“跟腹水混在一起，不刻意找根本分不出来。更何况那家医院做探查的时候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连阑尾都没仔细看。”

沈一鸣回想了一下。“所以您昨天是从ct上大网膜里那个3毫米的小结节判断出来的？”

“新长出来的非脂肪密度结节。”陆远洲把ct调出来给他们看，“三个月前没有，现在有了。大网膜上突然冒出这种东西，结合不明原因腹水要么是腹膜转移癌，要么是黏液种植。但肿瘤标志物正常，排除转移癌。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周宇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张ct截图。

“3毫米啊。”他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我就算看见了也当脂肪里的淋巴结给忽略了。”

“所以你还得练。”沈一鸣难得怼了他一句。

周宇翻了个白眼没还嘴。

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