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洲略一思索。“用左肾上极替代，偏差会大一点但可接受。你在问题区里回，附上数学推导。”

林小禾噼里啪啦敲键盘。

中午吃饭，沈一鸣端着盘子坐过来，看他那急不可耐的表情，是忍了一上午。

“老板，我有个问题。”

“说。”

“这套算法迈森出五百万美金买断你没卖，现在免费放出去了。你就不心疼？”

陆远洲夹了一块红烧肉。“你觉得五百万美金值多少？”

“挺多的。”

“基层医院一台老ct跑不出有意义的影像组学特征，患者就只能凭经验赌一把。一条命换算成钱，值多少？”

沈一鸣不说话了。

陆远洲把红烧肉塞嘴里嚼了嚼。“再说了，开源之后论文引用量会翻着跟头往上涨。学术影响力，可比五百万美金好使。”

沈一鸣一拍脑门。“又当好人又拿好处，还让对手吃瘪。”

“吃你的饭。”

下午，github的数据开始飙升。

林小禾每隔一小时刷新一次后台，像盯着股票大盘似的。

“下载量一千一了。”

“一千三。”

“老板！帝国理工的一个团队在issue区发了验证报告，他们用自己的数据复现了补偿模块，误差百分之一点七！”

“老板！帝国理工的一个团队在issue区发了验证报告，他们用自己的数据复现了补偿模块，误差百分之一点七！”

陆远洲没从屏幕前抬头。他正在调整儿科模型的特征维度框架。

赵国安那一万两千例儿科数据质量确实高。完整病理金标准、三年随访，每一例都对得上。但小儿肝脏的解剖比例和成人差异太大，直接拿成人模型套上去等于穿了件大号衣裳，晃荡得不成样子。

他把成人模型中权重最高的三个纹理特征全部替换掉，换成了对小儿体积比和门脉口径比更敏感的新维度。

改完之后跑了一遍预校验，曲线走势合理。

“第一轮训练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林小禾算了算。“超算满负荷跑，预计下周三。”

“行。跑着吧。”

周二。

发布后第三十六小时，星标突破一千二百。

issue区热闹得像菜市场。首尔、海德堡、帝国理工、多伦多、悉尼，七个国际团队先后发帖确认复现成功，误差全部在百分之二以内。

其中一条留引起了林小禾的注意。

发帖人的用户名显示来自孟买。头像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留不长，英文写得朴实：

“我是一名放射科住院医。我们医院只有一台用了十年的ct，图像噪点高得几乎没法做影像组学研究。用了你们的校准模块之后，我第一次跑出了有临床意义的特征数据。谢谢你们团队。”

林小禾看了两遍，鼻子有点酸。她把截图发给陆远洲。

陆远洲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写医嘱。

同一天下午，一张迈森医疗内部群的截图辗转传到了陈道远手里，陈道远又转发给了陆远洲。

截图里，迈克尔在亚太高管群发了一段长语音的文字转录。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排他条款绑定的合作方现在全部可以免费使用标准化算法，迈森在影像组学赛道砸了三年的商业壁垒塌了，战略必须立刻调整。

他用了“catastrophic”这个词。

陆远洲看完把手机锁屏。

晚上七点，方锐的微信弹了出来。

发来一条消息：“恭喜，以后有事直说。”

陆远洲没回。

周三白天无事。

沈一鸣值夜班。

凌晨两点，值班室的座机响了。

老马。

“沈医生，有个急的。四十六岁女性，喷射性呕血，量不少，外院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后第十八天。”

沈一鸣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边走边拨陆远洲的手机。

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急诊有个呕血的，胆囊术后十八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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