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造影。”

屏幕上，下腔静脉从肝静脉水平到右心房入口，一路畅通。没有残余狭窄，没有夹层，没有造影剂外渗。

“三小时零七分钟。”赵主任看了眼墙上的钟，然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遍又一遍。

陆远洲退出导管，压迫穿刺点。

“撤滤器。”

五分钟后，临时滤器顺利回收。网兜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拦到。

范德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哭腔：“牛逼……太牛逼了……”

赵主任笑着摇头：“老范，你在观摩室哭什么？”

“我没哭！眼睛进灰了！”

下午三点，陆远洲去病房查房。

患者平卧在床上，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是肚子晨起引流出腹水一千五百毫升后，腹部已经明显瘪了下去。

下肢的水肿也在消退，脚踝处按压凹陷的深度从昨晚的一厘米变成了两三毫米。

“感觉怎么样？”陆远洲翻着化验单。

“轻松。”患者说话的声音都亮堂了，“肚子不胀了，腿也不沉了。医生，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他老婆在旁边又开始抹眼泪。十六岁的儿子站得笔直，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发红但硬撑着没哭。

“后续还需要定期复查，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陆远洲把单子夹回病历，“饮食上先低盐，具体护士会跟你说。”

出了病房，沈一鸣跟上来。

“老板，范德明在绿通群里发图了。”

“什么图？”

“术前术后对比。腹围差了快十二厘米。”沈一鸣翻出手机给他看。

群里已经知。

消息刷得飞快，七八家签约医院的医生都在问东问西。有问方案细节的，有问患者来源的，还有人直接@范德明让他发完整病例。

范德明的回复只有一句话：“我就说陆主任能搞定吧！你们当初还说我小题大做！”

陆远洲把手机收回口袋，往电梯走。

七楼。

工作间的门开着，灯亮着。林小禾坐在电脑前，转椅转了半圈对着门口，表情介于激动和憋不住之间。

“老板！”

“怎么了？”

“中山的数据端口开了！”

陆远洲脚步顿了一下。

林小禾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把界面调出来：“钟伟教授今天上午九点把接口权限全部放开了。两万一千六百例，全部带病理金标准，ct原始di文件加术后微血管侵犯标注。”

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传输进度条：“已经在下载了，预计四十八小时全部落盘。”

陆远洲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数据量大得惊人。光磁盘空间就需要接近八个t。

“这批数据的时间跨度？”

“1994到2004，十年。”

十年。两万例。病理金标准齐全。

这是真正的金矿。

微血管侵犯的术前预测这个让全球肝癌外科医生头疼了二十年的难题，终于有了被攻克的本钱。

“老板。”林小禾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有了这批数据，咱们的mvi模型……”

“明天再说。”陆远洲拉过椅子坐下，“先确认数据完整性，一例都别漏。”

“好！”

林小禾转回去继续盯传输进度，时不时蹦出一声“又下完一包了”。

陆远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两万例真实世界数据。加上之前四个中心的三百五十例这个体量一旦跑通，就不是在国内领先的问题了。

是够格改写国际指南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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