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笑了。气氛松快下来,又聊了十几分钟才各自散去。
走出协和老楼大门的时候,夜风凉飕飕的。沈一鸣裹紧了外套,忍了一路终于没忍住。
“老板,您刚才讲的那个微血管侵犯预测……这东西真能做出来?”
“能。”
“那为什么国际上还没有人做?”
陆远洲瞥了他一眼:“因为还没人往这个方向想。”
沈一鸣咽了口唾沫,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帮京城顶尖的年轻医生,算是被陆远洲彻底折服了。不是靠手术刀,是靠脑子。
次日上午九点,陈道远亲自开车送他们去机场。临上车时,周宇从住院部跑出来,塞了个纸袋给陆远洲。
“里面是我整理的五十例肝脏血管平滑肌脂肪瘤的影像资料,协和近十年的积累。”周宇说得很快,“不知道对您的模型有没有用。”
陆远洲接过来掂了掂:“有用。谢了。”
周宇点点头,退后一步,目送车子驶离。
车上,陈道远从后视镜里看了陆远洲一眼:“你这趟来,把我们科室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你知道吧?”
陆远洲靠在后座上闭眼假寐:“没有的事。”
“周宇昨晚找我谈了半小时,说想来你那儿进修三个月。”
陆远洲睁开眼:“协和的人来省人民进修?”
“他原话是,去哪不重要,跟谁学才重要。”
沈一鸣在副驾驶座上噗地笑出声:“这个周宇转弯转得也太快了。”
“年轻人嘛,脑子活络是好事。”陈道远说。
机场到了。陆远洲跟陈道远握手告别,提着行李往里走。过了安检,沈一鸣买了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
“陆老师,我跟您说个事。”
“说。”
“昨天在手术室里,我看见好几个协和的主治在旁边围观。他们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了。”沈一鸣吸了口咖啡,“就那种……本来以为是来看笑话的,结果被表演震傻了的表情。”
陆远洲没接茬,低头翻手机。
沈一鸣又说:“我当年在协和的时候,总觉得那是全国最牛的地方,出来的人都带着股优越感。结果这次回去一看”
“看什么?”
“看他们被您治得服服帖帖的样子。”沈一鸣嘿嘿一笑,“说真的,挺爽。”
“幼稚。”陆远洲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刘恒照例开车来接。一路上嘴没停过,从“陆哥你是不是在协和动手了”问到“周国平听说你去协和之后脸都绿了”。陆远洲全程就回了两个字:“开车。”
回到省人民已经下午四点。陆远洲上七楼放了行李,打开电脑看邮件。
收件箱最上面一封,发件人是沪市国际肝胆胰学术论坛组委会。
标题:《特邀报告人正式邀请函》。
陆远洲点开,扫了一遍内容。四月十八日,主会场特邀报告,时长二十五分钟,另加十分钟提问环节。学术委员会主席钟伟亲签。
附件是一份pdf格式的正式邀请函,红底烫金,右下角盖着组委会的公章。
他把邀请函下载下来存好,然后打开ppt文件。
两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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