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继续。

陈道远接手后续的止血、引流和关腹。整个过程一不发，周宇也老实了，连头都不敢抬。

陆远洲脱下手术衣走出手术间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圈人。

血管外科的林主任、icu主任，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主治医生。

他们刚才都在监控室看直播。

林主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远洲两眼。

“你那个修补速度，我干了三十年血管外科都做不到。”

陆远洲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吗？”

“平稳。”麻醉主任从手术间里出来，“血压一百零五，心率九十二，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陆远洲嗯了一声，转身往更衣室走。

沈一鸣跟在后面，半天憋出一句：“陆老师，您刚才那个单手阻断第一肝门”

“闭嘴。”

“哦。”

两人换完衣服出来，陈道远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他脸色比刚才好了点，但眼睛里全是疲惫。

“远洲，跟我来一下。”

三个人进了示教室旁边的小办公室。

陈道远关上门，靠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天的事，是我判断失误。”

“那片纤维化粘连比我预想的严重得多。”他看着陆远洲，“你昨天说得对，我准备不足。”

陆远洲坐在椅子上：“说这些没意义。人救回来了就行。”

“但如果不是你”

“没有如果。”

陈道远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不矫情了。”他直起身子，“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今天这台手术，对外的说法是我主刀，你协助。”

陆远洲挑了挑眉毛。

“患者是副部级退休干部，家属那边很敏感。如果让他们知道手术台上换了人，可能会有麻烦。”

“我理解。”陆远洲站起来，“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个。”

陈道远松了口气：“谢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私底下，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报告给院里。你这个人情，我记着。”

陆远洲摆摆手：“不用。合作愉快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沈一鸣跟上。

门刚打开，周宇正好站在外面。

不知道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

周宇眼神复杂，震惊中带着不甘。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佩服。”

说完转身走了。

说完转身走了。

沈一鸣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人刚才在手术室里慌成那样，现在还好意思”

“别说了。”陆远洲打断他，“回去收拾东西，下午回省城。”

“这就走？不多待一天？”

“待着干嘛？看风景？”

沈一鸣想了想，也对。

两人回到宿舍收拾行李。陆远洲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十分钟就装好了。

他坐在床边刷手机，看见林小禾发来的消息。

“老板，南州那边又追加了三十例数据，要不要现在就跑？”

陆远洲回了句：“等我回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志恒的消息：“听陈道远说手术很成功。干得漂亮。”

陆远洲没回，直接锁屏了。

下午三点，两人出现在机场。

沈一鸣在候机厅买了杯咖啡，坐在陆远洲旁边。

“陆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您今天那个修补速度，是怎么练出来的？”

陆远洲翻着手机上的文献，头也没抬：“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