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远洲，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知道。”

“国内第一个。放到国际上也是第一梯队。”陈道远的语速开始变快，“我明天的门诊……不对，后天是周六……”

他像是在自自语，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我明天飞过去。”

陆远洲愣了一下：“您不用这么急”

“我推掉明天下午的门诊。”陈道远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干脆利落，“数据我要亲眼看一遍，另外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谈。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

“行，我订最早的航班。落地了再联系你。”

电话挂了。

林小禾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半天没合上嘴。

“协和的教授……连夜订机票飞过来？”

“嗯。”

“就为了看我们这个数据？”

“不只是数据。”陆远洲关了显示器站起来，“他有事要当面谈。”

林小禾消化了几秒这个信息量，突然紧张起来：“那……那我明天是不是得收拾一下工作间？桌上那三个泡面桶”

“不是三个，是五个。”陆远洲拎起外套往门口走，“今晚扔了。还有你那个枕头，上面的口水印子擦一擦。”

“那是汗！”

“更恶心。”

次日清早，陆远洲先去找了李志恒。

办公室门开着，老头正在看报纸。

“主任，有个好消息。”

李志恒放下报纸：“说。”

“影像组学三中心验证跑通了，auc

0。85。协和陈道远今天飞过来。”

李志恒的报纸掉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0。85？三个中心全过了？”

“全过了。”

“好！”李志恒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突然转头问：“陈道远亲自飞过来？”

“今天下午到。”

“他有说要见院领导吗？”

“没说，但我估计有正式合作要谈。”

李志恒已经在翻手机了：“我先跟孙院长通个气。另外你那个七楼工作间，是不是该正式挂个牌子了？总不能让协和的教授上来一看，一间无名小黑屋。”

“挂什么牌子？”

“影像组学联合实验室。”李志恒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放光，“我上午就找院办走流程。”

陆远洲点头。名分这东西，有时候比面积重要。

下午两点四十分，陆远洲的手机响了。

陈道远：“落地了，打车过来，大概半小时。”

三点一刻，肝胆外科住院部走廊。

电梯门开了，一个穿深蓝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拎着笔记本电脑包走出来。头发上还带着飞机上压出来的乱痕，眼袋比平时重，但精神很亢奋。

陆远洲迎上去：“陈教授。”

陈道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东西呢？带我看。”

连客套寒暄都省了。

陆远洲带着他直奔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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