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恒没再说什么，喝完茶走了。

次日上午查完房，李志恒在办公室门口截住陆远洲。

"进来坐。"

门关上。李志恒靠在椅背上，食指敲了两下桌面。

"明年三月副高评审，名额已经报到省厅了。肝胆外科一个名额，你的。"

陆远洲点头："材料什么时候截止？"

"二月中旬之前，所有东西必须递交省厅人事处。"

"够了。"

李志恒看他听到消息也毫无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小子，连个表情都不带变的？"

"该准备的早准备了。"

"行吧。"李志恒摆摆手，"论文、手术量、课题、推荐信，你自己对着清单查一遍。硬件不用我操心。唯一的变量"

"评委。"

"对。"李志恒看了他一眼，"孙院长那边会盯着。但你自己也留个心眼。"

陆远洲应了一声。他心里清楚，上一世副高评审的时候，就是在评委环节吃了暗亏。这辈子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还有一件事。"李志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推过来，"年度科研成果统计表，科研处催了三遍了。你自己的部分你填。"

陆远洲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格。项目栏、论文栏、获奖栏、专利栏……空白格子密密麻麻。

他拿了支笔当场填。

李志恒在对面喝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那论文栏怎么换行了？"

"写不下。"

"……"

李志恒放下杯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当天晚上，七楼工作间。

陆远洲坐在电脑前，把这一年的收获在笔记本上过了一遍：两篇sci论文，其中一篇《放射学》在审；中文核心两篇；国自然面上项目中期评优；省级青年人才计划入选；独立手术组建制；全国年会一等奖；高难度主刀七台。

他合上本子，目光扫过墙上那张蜡笔画。

歪歪扭扭的线条，"以前疼"和"以后不疼了"。

前世走到副高，他用了十二年。

这一世，入职不到二年。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三月，通过副高评审。

第二行：《放射学》接收。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他想了想，没再加别的。两件事就够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两辈子他都懂。

把纸折好夹进笔记本，关电脑，关灯，走人。

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禾的消息："老板，元旦快乐！新年新气象，咱的《放射学》论文能不能给点信儿了？我每天刷三遍邮箱都快得强迫症了。"

陆远洲回了两个字："等着。"

林小禾：“你是不是只会说‘等着’和‘明天’？”

陆远洲没再回。

元旦刚过第三天，一月四号早上八点十七分。

陆远洲打开电脑查邮件。收件箱最上面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放射学》编辑部。

主题栏写着两个词：final

decision。

他的手在鼠标上停了一秒。

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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