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年轻护士找到陆远洲。为首的小王手里拿着个u盘。

“陆主治，悠悠的随访资料录入我们帮你做吧。”

陆远洲看了她们一眼：“不是你们的活。”

“我们想帮忙。”旁边的小赵说，“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想看着她后续好好的。”

第三个护士没说话，但使劲点了两下头。

陆远洲没推辞。从电脑里调出随访周期表和复查项目明细，打印了三份，分给她们。

“术后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各复查一次。每次的检查项目不一样，上面标得很清楚。到时间了提前给家属打电话提醒。”

“收到！”

三个人拿着资料走了，路上还在小声讨论：“你见过七岁的孩子做这么大手术的吗？”“没有，想想都吓人……”“陆主治是真厉害。”

下午四点，手机震了。林薇的短信。

“陆主治，跟你说个事。悠悠妈妈在幼儿园家长群里发了篇三千字的感谢长文，被好几个家长转发了。我截了个图给你看看。”

附了张截图。陆远洲点开扫了两眼。写得很朴实，错别字不少，但字字都是真情实感。里面提到“跑了三家医院没人敢接”、“陆医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手术才三个多小时孩子就醒了”之类的细节。

末尾写着：“希望以后不会再有哪个妈妈像我一样绝望过。”

陆远洲看完，没回复，锁了屏幕。

晚上八点，七楼工作间。

陆远洲从抽屉里翻出悠悠第一次送他的那张画“以前疼”和“以后不疼了”那张。

他拿了条透明胶带，把画贴在了工作间靠门那面墙上。

那面墙贴满了打印出来的roc曲线、特征分布图、进度甘特图，还有林小禾的代码注释便签。黑白灰的一片里，突然多了块歪歪扭扭的彩色。

挺扎眼的。

但看着舒服。

陆远洲站着看了几秒。前世做到院士那些年，锦旗收了几百面，办公室挂不下就堆在储藏室里。搬办公室的时候清点过一次，没有一面锦旗能让他想起送的人长什么样。

这一世不一样。

赵悠悠，七岁，喜欢草莓冰淇淋，“棒”字会写反。

他转身坐回电脑前，打开中期报告的文档。光标闪烁，屏幕上的数字冷冰冰的，但他打字的手指很踏实。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远了，又近了。没人敲门。

大概是沈一鸣又在走廊里溜达消化晚饭。那人最近养成了饭后绕七楼走三圈的习惯，美其名曰“防止久坐血栓”，实际上就是想在工作间门口晃两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蹭着干。

陆远洲没理，继续敲键盘。

但不能浪费。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工作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小禾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头发翘了一撮，睡眼惺忪，但精神头不差。

“老板，中期报告的数据我整好了，你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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