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五天,赵悠悠已经能自己下床跑着去护士站要果冻吃了。
t管引流液连续两天接近零量,清澈如水。陆远洲评估了腹部体征和实验室指标,确认达到出院标准。
“可以办出院了。”他对悠悠妈妈说。
女人愣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眼眶刷地就红了,连说了三遍“好好好”,转身跑去窗口结账。
悠悠爸爸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孩子住院期间画的十几张画纸。他冲陆远洲深深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跟着媳妇去了。
出院那天早上,天气不错。
九点多的时候,陆远洲从办公室出来往护士站方向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粉色的小影子从病房尽头跑过来,短腿倒腾得飞快。
赵悠悠穿了件粉红色的小裙子,两条辫子在脑袋两侧甩来甩去,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跑到陆远洲跟前,刹车没刹住,一脑袋撞在他大腿上。
“叔叔!”
陆远洲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脸,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咧得老大,脸上还泛着黄,但眼神比住院那天亮了许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画纸,举过头顶递上来。
“给你的!新画的!”
陆远洲接过来展开。
还是蜡笔,歪歪扭扭的线条。画面中间是个穿白大褂的高个子,旁边写着五个字:“陆叔叔最棒”。
“棒”字写反了,但意思到了。
画的右下角还有一朵不知道是太阳还是花的东西,涂了一坨黄色。
陆远洲笑了一下,把画折好放进胸前口袋里。然后从白大褂另一个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昨天特意在食堂小卖部买的放在悠悠手心。
“冰淇淋下次补你。”
小姑娘眼睛一亮,攥着棒棒糖原地蹦了两下。缺了门牙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眼。
“叔叔不骗人!”
“不骗。”
走廊拐角处,悠悠爸妈站在一起。
悠悠妈妈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捂着嘴呜呜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悠悠爸爸搂着她,自己鼻子也酸得厉害,下巴绷了又绷,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护士站里头,三个小护士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有两个已经偷偷在擦眼角了。
刘恒抱着一沓病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这阵仗脚步慢了下来。他左右瞟了一眼,没吱声,转过身朝墙那边走了两步,使劲擤了把鼻涕,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路过陆远洲的时候,他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经过,破天荒停下来冲陆远洲笑了笑:“陆医生辛苦了啊。”
这阿姨平时见谁都面无表情,推着车跟推着全世界的烦恼似的。今天居然会笑了,陆远洲都有点不习惯。
“不辛苦。”他回了句。
悠悠一家三口走的时候,小姑娘回头挥了好几次手。一直到电梯门关上,那只小手还在缝隙里晃。
下午两点,护士站。
三个年轻护士找到陆远洲。为首的小王手里拿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