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最后一针缝完，无菌敷料覆盖。

陈主任在那头报数据：“手术时长三小时四十分钟。术中出血120毫升，未输血。循环全程平稳，最低血压8250，体温维持36。5以上。”

他摘掉口罩，冲陆远洲说了句：“比你自己估的四小时还快了二十分钟。行啊。”

“您不是让我少说大话？”

陈主任瞪了他一眼：“滚，别得意。”

赵悠悠被移到转运床上，加温毯重新裹好。护士推着往icu走，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小脸还红扑扑的，睫毛偶尔颤两下。

陆远洲退台，在洗手池前搓手。

沈一鸣跟到旁边的水池，冲了很久的水才开口。

“这台手术，我能学十年。”

陆远洲没接话，把手擦干，扔掉手术帽。

小郑从后面跟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兴奋和紧张：“陆老师，出血才120！比预估的200还少了将近一半！”

“嗯。去帮宋姐收台。”

“哦，好。”小郑转身跑回去了。

沈一鸣还站在水池前，水哗哗流着，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说：“鱼嘴整形那个技巧，你什么时候教我？”

“你先把常规吻合练到零渗漏再说。”

“……行。”

陆远洲擦干手走出手术室大门。

走廊尽头，icu入口处。

悠悠妈妈跪在地上。

悠悠妈妈跪在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去的，两只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悠悠爸爸蹲在旁边搀她，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两个护士一左一右扶着她的胳膊往起拉。

“手术很顺利，孩子各项指标都正常，别担心了。”

女人被扶起来时已经哭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嘴里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谢谢……”

陆远洲走过去。

悠悠妈妈看见他，腿又软了一下，被护士架住。

“陆、陆医生……”

“手术很顺利。”陆远洲说，“出血很少，吻合口通畅，没有意外。她现在在icu观察，预计明天就能转出来。”

女人拼命点头，泪水糊了满脸。

悠悠爸爸走过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陆医生，我们全家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

“孩子恢复好就行。”陆远洲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可以隔着窗户看她。”

转身走的时候，他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

早上换手术衣之前，他把那张画塞进了白大褂里。白大褂现在挂在更衣室。

画上那个扎辫子的小人，肚子上的红叉没了。

以后不疼了。

回到更衣室换好衣服，手机开机。消息列表弹了一串。

张明辉：“手术结束了？怎么样？”

林薇：“听说已经结束了？顺利吗？”

刘恒：“老陆！听说你今天给小孩做手术？啥情况？速报！”

李志恒的最简洁：“结果如何？”

陆远洲在科室群里发了条消息：“手术顺利，3小时40分钟，出血120ml，吻合口通畅，患儿已入icu观察。”

群里瞬间炸了。

张明辉：“牛！”

刘恒：“三小时四十分钟！儿童手术！你是人吗？”

赵学峰难得冒泡：“干得漂亮。”

连周国平都回了个“辛苦”。

李志恒回了四个字：“写好记录。”

陆远洲把手机揣兜里，出了更衣室。

沈一鸣靠在走廊墙上等他。

“你不去休息？”

沈一鸣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那些技巧……鱼嘴整形、脾脏锚点、盲操缝合……不可能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到底在哪学的？”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

“天才的脑子，你不懂。”

沈一鸣嘴角抽了一下，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个头。

“。。。。。。。。。。”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林小禾让我转告你，南州那边ct数据格式的文档今天下午发过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看。”

陆远洲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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