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十分。

陆远洲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

“陆远洲！中华外科编辑部来邮件了！”

刘恒的声音穿透了整层楼道。护士站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张望，隔壁办公室的门也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远洲没动。

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收件箱顶端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中华外科杂志》编辑部。标题：“稿件终审结果通知”。

他点开。

“陆远洲医师：您好。投稿的论文《超声造影在肝脏占位性病变鉴别诊断中的应用价值》（稿件编号：zh-2003-0847）经编委会终审，修回稿审核通过，拟录用刊发于本刊第十一期。现附最终校样，请核对后签字回传。”

附件是pdf格式的校样，十二页。

陆远洲把校样下载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标题，作者信息，摘要，关键词。他逐一比对名字对，单位对，通讯作者李志恒，没问题。

正文部分。数据表格、统计结果、图片分辨率。他逐段看过，手里的鼠标滑得不快不慢。

到讨论部分，有一处编辑改了个词把“具有较好的临床推广前景”改成了“具有一定的临床应用价值”。

保守了点，但没毛病。编辑的职业病，正常。

十五分钟，全部看完。

无误。

他打印出确认页，签了名字，扫描回传。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像填了张门诊处方似的。

他靠回椅背的时候，刘恒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录了？”

“录了。”

“第十一期？”

“嗯。”

“我去”刘恒一巴掌拍在门框上，脸上的兴奋比陆远洲本人还夸张，“两篇sci加一篇中华外科，主治第一年！你是打算把全科的业绩一个人扛完是吧？”

陆远洲看了他一眼：“你消息也太灵了。邮件到了不到五分钟你就喊上了。”

刘恒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设了关键词提醒。只要科室邮箱出现中华外科四个字，自动推送给我。”

“……你有病吧。”

“我这叫信息敏锐度！搞科研的人不得有点情报意识？”

他说完转身跑了，嘴里喊着“我去群里发个恭喜”。

三分钟后，科室微信群炸了。

刘恒发了一串鞭炮表情包，配文：“热烈祝贺我科陆远洲主治论文被《中华外科杂志》正式录用！全科第二篇中华外科！”

下面跟了一排“牛”“恭喜”“请客请客”。

张明辉回了句：“陆老师现在手里几篇了？我数不清了。”

小郑更直接：“收藏了，学习了，以后我的目标。”

连平时很少在群里说话的宋玲都冒了个泡：“恭喜陆老师。”

陆远洲看了眼手机，没回，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碰见了赵学峰。

老赵端着盘子从对面走过来，看见陆远洲，停了一步。

以前这位带教老师见了他，表情大多是复杂的有几分赏识，有几分别扭，偶尔还带点当初被打脸的残余尴尬。

今天不一样。

赵学峰走过来，空出一只手拍了下他肩膀。

“不错。”

两个字，说完就走了。

陆远洲看着他的背影，嚼了口饭。

这大概是赵学峰能给出的最高规格赞美了。

下午一点半，主任办公室。

李志恒把门关上，示意陆远洲坐。

“中华外科录了，加上你sci那两篇，再加国自然面上项目、影像组学外部验证通过……”老头掰着指头数了数，“年底副高评审的材料，硬得不能再硬了。”

陆远洲没接话，等着后半句。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