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即日启动。”

“正常肝组织的标注数据呢？”林小禾问，“两家医院的都要？”

“我来标。本院六十七例我自己勾，协和那批让沈一鸣帮忙，他本来就是放射科的，干这活比我快。”

“那我明天就开始搭框架。”

“嗯。另外”陆远洲把白板笔放下，“这三周你别再泡面度日了。上回我进来闻到的那个味，跟急诊抢救室差不多。”

林小禾摸了摸鼻子：“那是牛肉味的……”

“四碗牛肉泡面混在一起三天不扔，那叫生化武器。”

“……我下次吃完就扔。”

“还有下次？”

林小禾识趣地闭嘴了。

两人又对着白板核实了几个技术细节，确认分工。正准备散会，工作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明辉探进半个脑袋。

“陆老师，你在啊。”他手里拿着一份单子，“打扰一下。”

“什么事？”

“明天有个术后半年复查的患者预约，赵秀兰。我看到排期里标了你的名字，过来确认一下时间。”

陆远洲接过预约单。

赵秀兰。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年初的那台联合肝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国内首例，十二个小时，五千毫升出血，方耀明远程连线。那个从“绝症”判决里被拉回来的女人。

半年了。

术后六个月的复查数据，是评估手术长期效果的第一个关键节点。

“后天上午九点。”张明辉说，“增强ct加血液全套，我都约好了。”

“行。ct我亲自盯着。”

张明辉点头，把预约确认单留下，走了。

林小禾也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经过陆远洲身边时停了一步。

“陆哥，那个患者很重要？”

“国内首例分期肝门切除。她活着，这个术式就有说服力。”

林小禾没再问，推门走了。

工作间安静下来。

陆远洲坐回电脑前，习惯性地打开赵秀兰的电子病历。术后每个月的复查记录都在，各项指标他之前看过，全部正常。

但他今天多翻了一层。

三个月前那次复查的影像报告。

“胆肠吻合口区域见少许软组织影，考虑术后改变。”

他把当时的ct图像调出来。

吻合口周围确实有一小片模糊的低密度灶。形态不规则，但边界不太清楚。写报告的影像科医生把它归为术后瘢痕或者水肿这在大手术后的半年内是很常见的解读。

陆远洲把图像放大，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十几秒。

大概率是术后改变，没错。

但他见过太多“大概率”翻车的案例。

后天的增强ct，他要亲眼看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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