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天笑了笑:“人家提前四十分钟交卷,要么是满分要么是放弃。”
说完这话他自己先走了。笑容收敛,不着痕迹。
周二下午三点,成绩出来了。
但在张榜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外科教研室主任老马就是那个上次在走廊里问李志恒“你们科规培什么来头”的花白头发老教授拿着一份试卷闯进了肝胆外科办公室。
“志恒!”
李志恒正在签手术知情同意书,被他吓了一跳:“老马你干什么,跟见鬼了似的。”
老马把试卷拍在桌上:“你们科那个陆远洲,试卷是不是提前看过?”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李志恒放下笔,拿起试卷翻了翻。每一道题的答案都写得工工整整,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简答题的回答比标准答案还像标准答案。
“一百分。”老马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不是九十九,不是接近满分,是一分没扣。”
李志恒眉毛挑了一下。
“你往最后看。”老马指着附加题那一页,“他不光答了psc,还额外写了两种鉴别一个是什么igg4相关胆管炎,我查了文献还真有零星报道;另一个是免疫缺陷相关胆管病变。这两个鉴别诊断,我们出题组四个教授开会的时候都没讨论到。”
李志恒把试卷放回桌面,靠到椅背上。
“试卷绝对没有提前泄露。”他说,“出题流程我清楚,密封到考前一小时才拆。”
老马搓了搓手:“那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我教了二十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卷子。阅卷的时候刘教授还以为是答案模板放错了。”
李志恒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下午四点,成绩张榜。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陆远洲,一百分。”
“孙浩天,九十一分。”
“王莉,八十五分。”
九分的差距。不,算上附加题的话,总分差距是十四分。
人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满分是什么概念?建院以来有过吗?”
“我问了教务处的人,说查了十年的记录都没有。”
“那可不止十年,我听老马说从有规培制度开始就没出过满分。”
孙浩天五点钟路过公告栏。
他没有停步,只是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红色的“100”。表情没什么变化,步子也没加快,但从那之后到下班,骨科的同事说他一直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当天晚上九点多,骨科值班室。
孙浩天叫了两个关系好的同学喝啤酒。几罐下肚,话就多了。
“笔试算什么。”他把空罐子往桌上一摔,“背书谁不会?操作才是真本事。他一个搞开放手术的肝胆规培,腔镜能有多强?”
旁边的人附和:“对对对,明天口试后天操作,还早呢。”
孙浩天又灌了一口酒,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的是——陆远洲前世主刀腹腔镜手术超过三千台,其中包括全球切口最小的腔镜胰十二指肠切除术。
操作考核,才是陆远洲真正的主场。
周三上午,病例分析口试。
陆远洲抽到的题目是肝硬化合并门脉高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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