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开刀，没有全麻，王德明做完当天就能下床走路。

术后当天下午，老人的右上腹胀痛就明显减轻了，体温也恢复正常。

三天后复查b超——吻合口通畅，胆汁引流顺畅，总胆红素降回正常值。

干净利落。

陆远洲花了一个晚上，把王德明从术后到现在的完整随访数据整理成了一张时间轴表格。

影像对比、肝功能趋势图、症状变化记录、球囊扩张前后的数据对照，一目了然。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张表格打印了一份a3大小的，贴在了科室公告栏上。

没有写任何评论。

不需要。

数据自己会说话。并发症出现了发现了处理了解决了。从发现到解决，前后不超过五天。

路过公告栏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两眼。几个住院医看完互相递了个眼神，没吭声。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倒是直接。

“这个规培是不是有点猛啊……”

“何止有点。”

周国平下午查房回来，在公告栏前面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着。

王德明出院那天是八月底。

江州的暑热终于消退了一些，病房走廊里能感觉到一丝穿堂风。老人精神很好，脸上的黄染完全消退了，看着比入院时年轻了十岁。

“小陆大夫！”

王德明在护士站看见陆远洲，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老人握得很紧，眼眶有点红，“从一开始发现那个病，到后来做手术，再到这回处理并发症每一步都是你在上心。我老王活了五十八年，认人还是准的。”

陆远洲被他握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王叔，手术是李主任做的，球囊扩张是消化内科陈老师做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屁！”王德明骂了一句，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以后肯定能当大教授。等你当了教授，我再来找你看病啊！”

“您别再来了，没病最好。”

老人笑着走了。他姐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想往陆远洲手里塞，被他挡了回去。

看着王德明一家人走进电梯，陆远洲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前世这个人三个月后黄疸入院，半年后去世。这辈子，他活着走出了医院，至少还有几十年好活。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种事，做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只要你有能力，又刚好在那个位置上。

下班前，陆远洲去护士站签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部邮箱里多了一封转发邮件。

发件人是李志恒。

他点开一看是sci（科学引文索引）期刊《肝胆外科与营养》编辑部的回信。

第二篇论文收到了审稿意见，两个审稿人，一个小修一个大修。编辑的措辞很积极：“建议作者按意见修回，修回后大概率可接收发表。”

陆远洲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微微笑了一下。

来了不到两个月。

一篇中文核心在投，一篇sci论文即将接收。

周国平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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