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他猛地绷紧身体，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鲜血瞬间就溢了出来。

他坐在浴桶中，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看不到脚的位置。

他倒是觉得自己的脚上有异样，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实际上，他脚趾间的紫绿皮疹开始发黑、溃烂，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就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里面疯狂窜动。

阿布拉克萨斯觉得自己现在经受的痛苦，比被钻心咒击中了还要难熬。

他的灵魂都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每一寸神经都在痛苦尖叫。

“父亲！”卢修斯看得目眦欲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长袍的袖口。他何时见过自己的父亲这般模样？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汤姆冷冷的目光止住。

“你想让他前功尽弃？”汤姆面色冷然，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卢修斯的脚步僵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能死死盯着浴桶里的父亲，看着对方的身体在水中剧烈的抽搐，脸色从青灰一点点变得惨白，之后又涨得通红，冷汗像是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滑落。

阿布拉克萨斯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好几次都差点坠入黑暗。

可是他时刻记着萨拉查的叮嘱，于是一直咬着牙坚持。

他的手死死攥着浴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甚至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每一次毒素被剥离，都像是在刮骨剜肉。

不过，他连一次惨叫都没有喊出来，不是他想刻意彰显自己的坚强，而是他担心一张嘴就会把憋着的那股劲散掉，再也没有办法凝聚起濒临溃散的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萨拉查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该喝第二遍药了。”

卢修斯反应很快，马上就拿起水晶瓶倒出魔药，递到他父亲的嘴边。

阿布拉克萨斯张开嘴，药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给他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但却丝毫缓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还是得忍着啊！

喝完这次药，他的头无力地靠在浴桶边缘，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唯有那股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始终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意识。

汤姆站在萨拉查身边，目光落在阿布拉克萨斯痛苦的脸上，又转向一旁浑身紧绷的卢修斯，眼眸中没有什么情绪。

看在阿布是唯一一个能够称之为黑魔王好友的人的份儿上，他才在这次这件事上费了这么多心神。

这已经算是很仁至义尽了。

如果在他、在萨拉查如此费心之下，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没有撑过去，那就只能怪命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只剩下阿布拉克萨斯压抑的痛呼声，以及萨拉查低沉的魔咒吟唱声。

银蓝色的水波渐渐褪去了光泽，转而变得浑浊不堪。

而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青灰色，也一点点消散，露出他原本白皙的肤色。

当最后一句魔咒落下时，萨拉查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片。

他收起魔杖，脚下踉跄了一下，然后在汤姆扶上他之前，自己就先扶住了旁边的架子，站稳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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