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进站的人群上了火车,两人对照车票背后粘贴的铺位号,找到了各自的铺位。
这节长途火车十几节绿皮,只有两节硬卧。
硬卧车厢敞着隔间,没有门扇。
靠窗的木架上三层铺位依次隔开,绿布薄被叠得十分整齐。
两人买票的时候,是特意同售票员说要相连的两个上铺。
售票员看她们是女同志,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多说了两句好话,倒也给两人行了方便。
这样的两个上铺,躺在床上还能面对面看见,看着也心安。
这年头,都说下铺是最好的位置,可俞景禾不以为然。
这过道上人来人往的,人路过有可能顺手把东西搁在在床边,或者站在旁边聊天。
她们两个女生,还带着行李和钱票,在别人看来属于好说话的那档。
睡在下铺,万一有点小偷小摸什么的,回头东西被偷了,哭都没地方去。
下铺不好,中铺也不太行,只能躺着,想在床上坐一会儿还直不起身。
选上铺,相对而,至少还能勉强坐着,而且小偷总不会舍近求远,费劲跑上铺去偷东西。
她们的行李放在伸手就能摸的铺角,夜里睡觉也能踏实点。
两人脱了鞋,艰难地爬到上铺去,长吁一口气。
“总算上火车了。”
俞景禾把东西放好,把被子摊开,瞅了她一眼。
“这才上火车,接下来咱们还要坐四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呢。”
莫若槿一听,脸又垮了下来。
俞景禾精神足,或许是冬天,也或许是硬卧这边不像其他车厢那边人挤人空气没那么浑浊,这次坐火车她没有难受的感觉。
随着火车启动,一晃一晃的,反而还有些享受惬意。
出门前已经吃了东西,她这会儿倒也不饿。
从包里取出一本书,她靠着墙半坐着看书,偶尔抬眼看一下过道过路的人。
隔壁的莫若槿见状,本来是想跟她说说话的。
结果见她这么认真,显得她像个没文化没上进心的人,转身想找本书来看,结果只找到了自己的工作日记。
……就,也行吧,看什么不是看,就当是复盘工作好了。
不一会儿,就有列车员和乘警从车厢后方往前逐一检票。
莫若槿下面的中铺,听到动静探头过去看,一瞅这阵子,翻身直接往下一跳,跑别的车厢去了。
俞景禾两人同时朝下方看一眼,顿时明白这人估计是逃票进站的。
检票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到了他们这节车厢,检查到她们的时候,两人把车票递过去。
对方检查无误,很快又递了回来,叮嘱两人收好车票,中途可能还会有人抽查车票。
这节车厢查完车票,工作人员很快又往下一节车厢走去。
渐渐地,随着工作人员暂时没有过来,有人瞅见硬卧车厢有空的床位,直接过来占了。
他们买的是站票,本来应该在硬座车厢,在座位空闲时可以坐下。
不过硬座车厢人满为患,毕竟这年头出门在外,大家都是能省则省,更重要的是,硬卧和软卧车票也不是轻易就能买的。
能买上这类车票的,要不就是有单位任务在身,有正经单位的,要不就是有相关门路和关系。
俞景禾和莫若槿要不是棉纺厂的正式工,不靠这一层关系,还不一定能买得着呢。
一个空着的下铺,哗啦啦来了四五号人坐在那里。
大人的呵斥声,小孩的哭闹声,顿时充斥着整个车厢。
俞景禾只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