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禾第二天来厂里,就听说厂长的二外甥匡志明出事了。
她心有点突突的,暗道那家伙不会被她打成傻子了吧?
昨天她砸石头的时候,确实有块石头砸那人头上去了,难道是那块石头的功劳?
于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她,也悄摸摸混入那几个说八卦的队伍里。
“嚯,你们都没看见,那个匡志明,昨天被保卫科的人发现,头破血流的,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听说是被石头砸了,后来下楼梯的时候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人当场就晕了,听说腿还给摔出了毛病。也是倒霉,不知道是谁干的。”
“谁知道呢。要说倒霉,我看被他缠上的那个女同志才倒霉。好像叫什么来着,姓莫?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
“这你还能忘?那可是咱们厂最标志的女同志,多少男同志喜欢呀,叫莫若槿,我都能记得呢。”
“要说长得好看的女同志,我记得细纱车间有个姓王的女工就挺漂亮的,最近厂里那个救火英雄俞景禾模样也标志……”
话题渐渐从匡志明出事,转移到厂里哪个女同志最漂亮,渐渐歪了楼。
俞景禾偷摸在一旁听,没有继续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又回到仓库。
她依旧正常上班,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厂长护短,外甥在厂里出事那能不查?
于是那天被匡志明纠缠的莫若槿被叫过去厂长办公室谈话了。
出来以后,厂长面色阴沉,可是自家外甥先去纠缠人家女同志,别人看不过眼,这才用石头砸了他外甥,这女同志反而是倒霉的那个。
最后警告了两句,也只能把人放走。
莫若槿出来以后,冷笑了一声。
反正她确实没有当场看到那人的脸,她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俞景禾这边快到下班时间,她收拾东西正等着下班,这时候厂办秘书小孙突然来找她,说是领导有话要问她。
俞景禾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面上疑惑:“是又要演讲吗?”
小孙摇头,“不是,你去了就知道。”
“好的。”
俞景禾没有继续追问,让穆妙云下班的时候等等她,她去去就来。
跟着小孙来到了厂长办公室,俞景禾敲了敲门,缓缓走进去。
“厂长,您找我?”
谭军笑得和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要紧张,坐着说话。”
俞景禾依旧表现得十分拘谨,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坐下。
“好的,厂长。”
“最近在厂里还习不习惯?”
“习惯,非常习惯,棉纺厂就是我的家,每个工友都对我很友好,领导也很好,我非常感激。”
“习惯就好。你是厂里的救火英雄,及时挽救了厂里的损失,是咱们厂里的骄傲。说来,我这个当厂长的也该对你说声谢谢。”
“厂长您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
“好同志,你是咱们棉纺厂的好同志。你才十八吧,听说你还是高中毕业?”
“是的厂长。前不久满的十八,我刚高中毕业就进厂里来了,正好赶上厂里招工。”
“不错,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对了,听说昨天解散后,你又回了会议厅一趟?”
俞景禾心里暗呼,“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她面上点了点头,“嗯,我本来要走了,后来发现我的钢笔落在会议厅里,所以就回来找了。”
谭军点头,这和匡志明说的吻合,看来这个小同志没骗人。
他又问道:“那你回来捡钢笔的时候,还看到了什么?”
俞景禾先是一怔,然后有些不安的抓着衣服下摆,模样看着有些欲又止。
谭军鼓励她,“没事,看到了什么,你直说就行,这里没有外人。”
俞景禾像是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起面前这人是匡志明的亲舅舅,那口气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