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租房的限制也多,哪怕双方自己私下说好,也不是说租就能租的。
既要看家庭成分,又要看是否城里有房等等条件。
一顿盘问下来,俞景禾完美卡在可租房的人选内,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一切都没问题,汤向诗在房屋绝卖契见证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穆妙萍随之也把自己的名字签上。
她把房屋绝卖契递给俞景禾,“这张收好,除了我们四个人,不要让第五个人知道。”
不然回头捅出去,他们怕是全部都要吃挂落。
俞景禾也知道这其中的严重性,“好的,谢谢汤同志。”
汤向诗今年三十五岁,在房管局里面是负责私房管理的,专门负责私有出租房屋的改造、托管以及租赁业务,专业正好对口。
“至于这张租房契约,一式两份,我明天一早拿去局里登记盖章过明路,你回头下班过来找我拿租房契约,之后随时搬进去就行。”
汤向诗压下那张租房契约,看向俞景禾。
“不过,这份是长期租约。明面上虽然暂时不是你的房子,但是只要这份契约在,以后你们厂里要是有分房的情况,你就没有机会分了。”
俞景禾并不以为意,“没事,往后分房我并不在乎,而且住筒子楼看着是新奇方便,但是到底不如住这种带院子的房屋舒服。”
这话她倒是实话实说。
他们棉纺厂就有筒子楼,一层楼过去,住了好些户人家。
房子有大有小,从一房一厅到两房一厅的都有,不过只有厂里老资历的工人以及领导才能分到房子,至于其他人,都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分到房。
而且那房子连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都没有,都是公共的,每一层用户挤在一起用。
人那么多,不方便不说,而且还容易起摩擦。
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人,但是等过几年爹娘大了不愿待在乡下,那可是要跟她一起生活的。
挤在那种的筒子楼,她勉强还行,但是爹娘指定不适应。
见她不在意,汤向诗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当着两个见证人的面,俞景禾把第一年的租金点清交给任玉琼。
回头等连着几年给够450块之后,就不用再继续给钱了。
几个人的说话声都很小,没有吵醒家里睡觉的其他人。
事情结束,汤向诗想到任玉琼过几天就要下乡去了,还有些话要交代。
她看了俞景禾和穆妙萍一眼,两人瞬间心领神会,提出告辞,麻溜的出门离开了。
汤向诗很满意,转过头来面对任玉琼,只剩下一腔的担心。
“你说你这个孩子,干嘛非得下乡呢?你爸和你后妈那有我挡着,你不用怕他们……”
任玉琼的亲妈井慧是她的救命恩人。
当初如果不是她恰好路过,救了落水的她,她早就享年十三了。
两人虽然差了几岁,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她厌学,最后还是听了井慧的劝,挣扎着读了高中出来。
当时正值建国初期,凭借这份不低的学历,成功进了房管局,干得稳稳当当,一待就是十几年。
她的日子顺利又顺心,唯一的遗憾就是视为亲姐姐一样的井慧早早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
于是,她把这份感情也倾注在任玉琼身上,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可是她到底还是外人,不能时常顾得上她,竟让她在那个家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她想把任玉琼接自己家里来,可是一则这丫头的亲爹后妈都不同意,二则名不正不顺,说闲话的多,容易落下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