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四百五十块这三个字,俞景禾只是微微挑眉,情绪并没有明显的起伏。
任玉琼观察到这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本来还担心这人看着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能有几个钱。
现在看到她这么担心,说明是有点家底,至少不用担心出不了这笔钱。
她急着要钱走人,自然也是把话摊开来说。
“现在确实没办法过户,我问过房管局的人,现在已经暂停了私有房屋买卖赠予这些。”
“但是我可以和你订立两份契约,一份是房屋绝卖契,请双方信得过的人见状,房契我也会交到你手上。”
“等以后房管局可以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之后,你拿这些可以进行过户登记。”
“另一份是租房契约,作为过明路的契约,可以签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长约,这样你名正顺的住在里面,谁来你都不用担心房子被人占去。”
俞景禾陷入沉思。
意思是自己以买房的价格,实际上只是长住在这里,官方房契名字没有变,算不上真正买到产权。
万一对方回头变卦,房子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她连哭都没地去。
而且这事不能闹到明面上,一旦事情败露,买卖双方都有可能被贴大字报批判。
任玉琼看出了俞景禾的迟疑犹豫,怕她不买了,又急忙说:
“你不用担心我反悔,我报名下乡,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俞景禾抓住她的漏洞,“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回来,那等之后政策宽松了,怎么把产权过户到我名下?”
愿意追问就好,愿意追问说明买房意愿很大,任玉琼松了一口气。
“……我有一个阿姨,我妈以前救过她的命,她是我妈的好朋友,这些年很照顾我,她是房管局的人。”
“签房屋绝卖契,她答应会作为见证人签名。我要卖房这事她知道,你放心,她不会往外说的。等之后,能过户的时候,她会帮你安排过户,不需要我回来。”
毕竟人是房管局的人,明知故犯私下作保签字,这事要是捅出去,不光俞景禾两个要倒霉,连带她全家也要倒霉。
哟,这种时候都还敢担保,看来真是过命的交情了。
俞景禾的心松了大半。
任玉琼还在持续加码。
“而且,我这房子出租也过了明路,在房管局那里登记过。另外,你住进来,也不用担心会被红卫兵上门搜查举报。”
私人房屋出租有风险,容易被眼红的人举报,不过在房管局登记过之后,程序上便算是合理合规,谁也挑不出差错。
她是做正经交易的,为了买家的利益,她当然得先托人打点好,不让对方的利益受损。
“为什么?”
任玉琼往门口看了一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因为这片的红卫兵,有好几个是我的同学和朋友,我跟他们的关系很好,已经提前说过谁要是租了我的房子,让他们避开点。”
有了这么多的保障,就算有人去举报也不怕。
也多亏了她这些朋友,最近这几天持续不断的去家里给她亲爹后妈故意找茬添麻烦,不然她都没那么多机会往外跑。
又一重保障落下,俞景禾正要点头,寻思要不要砍砍价、要砍多少钱,就听到对方说:
“不过,我也有条件的,我就要四百五十块,你不许和我砍价,不然我不卖。”
这四百五十块,实际她只能到手四百块,剩下的那些她要拿去打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