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礼,两人没有马上走,而是留下说会儿话。
穆妙云坐到自己大堂姐穆妙萍身边,正想和她说点厂里发生的有趣事,突然发现她愁眉苦脸的,于是好奇问道:
“姐,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穆妙萍勉强笑了笑,忍不住跟她吐槽起来。
“还不是那个隔壁屋的任丫头,我今天才知道,她报名下乡去了,准备把房子租出去,还让我帮忙找靠谱的人……”
穆妙萍今年三十岁,有两个孩子,上头的公婆前几年没了。
公婆没了没事,她还有男人和孩子。
可倒霉的是,她男人前几个月也没了,就剩下她领着一双儿女过日子。
两个孩子还小,一个八岁,另一个才三岁。
白天她上班,一个送去小学,一个送去托儿所,下班回来再接人,日子这样顺顺当当过下去倒也还行。
可架不住有外人惦记啊。
她男人这才去了几个月,就有人惦记上她这个人,以及夫家留下的房子。
如今城里住房紧张,哪家有空房,人人都盯着。
她家三间宽敞的房子,谁都想要,谁都想挤进来分杯羹。
这是她家的房子,产权在她手上,而且正好幸运卡在改造以下。
三间房子连带着堂屋和厨房,正正好一百平米,侥幸保留下来。
而她口中所说的姓任的丫头,就是隔壁的邻居,两家中间只隔了一堵后砌的墙,房子是连在一块的。
这座房子是解放前井家建成的。
房子建成没多久,井家老爷子就去了,把这房子一分为二,分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分得家里大半财产,屋子自然也分得了大半,只留下两间房给小儿子。
建国后没多久,井老大犯了事惹祸上身,不惜变卖家产,甚至把房子也卖了,换得了一张出国的船票,丢下一家老小润出国去了,此后再也没有消息。
一家老小没地方住,隔壁的井老二和兄弟感情一般,不愿接收这一家子,于是只能全家搬乡下去过日子。
房子卖给了穆妙萍的公婆,所以就这么一直传下来,和井老二当邻居。
双方不是一家人,于是便在两家房子相接处,砌了一堵墙把院子隔开。
又各自开了新的院门,原来的院门用青砖砌上堵起来,变成独门独户的两户人家。
井老二分家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岁了,只有一个女儿。
女儿在建国的前一年嫁人,说是嫁人,其实和女婿一起住在家里。
好景不长,女儿嫁了人之后生了个闺女,也就是前面说的任丫头。
才几年,有一天从工厂下班回家,路上被人抢劫捅了两刀,人就没了。
人没了还不到一个月,女婿迅速再找,领着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上门,说要再娶。
井老二气得头昏眼花,把人赶出去。
女婿见他这么绝情,说赶人就赶人,拽上任丫头,领着寡妇和寡妇的儿女当场走人。
时过境迁,井老二的媳妇前几年去了,他自己人也快不行了。
想想自己的血脉,只有外孙女这一个人,于是就把房子过户给外孙女,特意叮嘱她不要让她爹知道,不然指定要抢。
他那女婿和寡妇结婚后,又生了三个孩子。
连带着寡妇前面带过来的孩子,这就足足五个,再有一个任丫头。
全家八口人,住在厂里分配的房子里,就一间房,可以说转个身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