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大了还中风，这些年别说干活，基本上都是躺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他。

身体愈发不好，就越想看到家里的新生命。

俞福平结婚这么久还没孩子，都成了他的心病。

一听这意思，以后都不打算要孩子，只觉得天塌了。

他中风说话有些不清晰，但是大抵还是能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扑能没孩子，不能断子绝孙。找个能生的，重新给福平娶个能生娃的……”

毛凤本就在情绪上，这下再也忍不了了。

“哈，什么能生的不能生的？我忍你们很久了！”

“我告诉你们，不是我毛凤不能生，是他俞福平没种，生不了！”

这个今天大瓜一出，众人瞬间哗然。

“什么？这么多年没个孩子，是福平这小子没种？”

“不能啊，福平这身板瞅着这么硬实，床上应该挺有力气挺得劲，怎么会生不了呢？”

“你没听明白啊，跟那档子事有啥关系？人家说的是没种，没种你明白吗？这没种，地再好再肥有什么用？那不是白费吗……”

“嘶，啥叫跟那档子事没关系，没那档子事，哪来的孩子？”

“你个老小子，是不是故意听不懂人家？不会聊天就给我滚一边去！”

村民们的议论声歪了一阵，很快又被强硬掰回来。

有人感叹道：“先前出了一个种不好的俞有河，现在又出一个没种的俞福平。”

“诶，你们说，老俞家是不是祖坟不好，还是得罪了上面的……”

这年头明面上不能提这些东西，因而那人含糊的说了，然后指着上面。

众人纷纷点头，“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说得兴起，也不避着点人，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重重议论声从潮水般将俞福平淹没，他紧握双拳青筋暴起，脸色又青又白又绿。

什么都没听见，就听见那一字字一句句的“俞福平不是个男人”。

火热的身体依旧火热，却又一股凉意从心底冒出，渐渐将全身都变得僵硬。

还有一个绿了脸的是屋顶上听热闹的俞有河。

听见老俞家这桩丑事，正咧着嘴嘎嘎笑的他瞬间不嘎了，站在屋顶上指着那个说他种不好的人就骂。

“姓何的，你说谁种不好？有本事再说一遍？”

“老子要是种不好，能有这么大个闺女？”

“老子要是种不好，闺女能有这么大的出息？不光身体好，脑子灵光，模样好看，读书好，还有本事进城当工人？”

“你种好，生了几个歪瓜裂枣，不是眼歪嘴斜的就是脑子残障的，没一个灵光的！”

“我要是你，找块石头直接撞死得了！咋，你还敢瞪我，看老子不骂死你！你个**@……的，我**你个**……”

以对方爹娘为中心，亲戚为半径，360度全方位辐射，干翻何姓整个族谱。

他说起好话来好听，骂起人来没有难听，只有更难听和最难听的选项。

而且骂人又利索又快，别人想插嘴都插不进来，一顿输出把那人骂抑郁了，站在原地气得直哆嗦。

胳膊颤颤巍巍抬起来，才四十来岁的人，瞅着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孙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