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常生病,俞秋在村里没看到他,偶尔会悄悄上门,或带来一株野花,或带来几颗野果。
那些野花野果,是他年少时难得的色彩和甜意。
只是世事弄人,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从前,也不想回到从前。
俞景禾想起刚才那袋粮食,里面很杂,发芽的红薯、米糠、玉米粒的什么都有,加起来大概有两三斤左右。
她爹难得对老俞家的某个人释放善意,想来和小姑的关系还行。
刚才被安排给她送粮,看在俞有河的份上,她又顺便又往里塞了点红薯干。
虽然这点粮食不多,但是省着点吃至少能多坚持几天。
“爹,你光说那袋粮食是抢来的,抢了谁的?”
俞有河情绪已经恢复过来,闻笑嘻嘻揉了揉俞景禾的头发,撇嘴道:
“还能抢谁的,不就抢的你三婶的弟弟吗?”
“反正那些粮食本来也是咱们家的,这也不叫抢,叫物归原主。回头那老小子告诉你三婶,你三婶估计都不敢被别人知道。”
就黄盼男那对内只会朝几个女儿横,对外软趴趴的性子,知道就知道了,抢就抢了,他和燕子压根不带怕的。
俞景禾咋舌:“三、三婶还挺厉害,在阿奶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能藏粮食?”
俞有河哼了一声,“每次偷偷摸摸藏一点,或者把招娣她们几个的克扣一点,这点粮食不就省出来了嘛。”
这种女人,简直脑子有包,真把娘家看得比自己的孩子还重。
等着吧,以后老两口去了,分家以后,这三房的日子怕是比现在的日子还不如。
不过一想到以后老三过得不好,辛辛苦苦上工挣的家底,全被黄盼男搬去娘家,他心里就解气。
俞秋从老俞家借不到粮,可当俞小森回来借粮,老两口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爹娘,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回来求你们。”
“城里现在到处都买不到粮,口粮也分得少。大人饿着,又哪里有奶给孩子喝,小宁还那么小……”
他口中的小宁,就是去年出生的小儿子潘伯宁,现在才几个月大。
老两口不像先前俞秋来借粮的时候那么无情,闻瞬间动容起来。
此时三人都在老两口的房里说话,房门关着,并无第四人在里面。
实际上,俞小森一回家,全家人都在心里拉响了警钟。
平时总各有小私心的几房,此时齐齐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里面在说什么。
里面声音小,可还是被他们听到了借粮这两个字。
俞大木和何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纷纷闪过不满。
这粮食借出去,以后还能有得还?
家里现在每天都勒紧肚皮过日子,再借粮出去,怕真要用绳子把肚子勒断都扛不住那股饿劲。
上次之所以勉强答应借粮给他,那是因为老四说了,会替福平找工作。
转眼几个月下去,到现在工作还没有着落,还好意思跑回来借粮?
俞有河和丁石燕凑在窗边,清晰的听到里面说要借粮。
这俞有河可忍不了,指了指窗户,示意丁石燕把窗子砸烂,他要进去发挥。
丁石燕拿起一张小板凳抡起来,还没来得及砸过去,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俞大木两口子,比他俩先发挥一步,把房门给砸了。
丁石燕举着板凳指着窗户道:“这窗还砸不砸?”
俞有河一心想给老两口添堵。
“砸,砸了之后咱们去老大那,看热闹去。要是老大不行,咱们再上!”
丁石燕点头,“那行。”
说完,板凳朝窗户用力砸,直接把窗户砸了个大窟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