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禾的每日蹲兔子计划,直到九月中旬开学,才正式减少频率。
开学后的她,正式成为上杨初小四年级学生。
两门主科当中的算术,除了常规的内容,还要开始学珠算。
既然是学珠算,就少不了要用到算盘,学生必须自备算盘上学。
但是乡下哪有几个家境好的,家里情况稍微过得去的,会买便宜的小七珠算盘。
连这种便宜算盘也买不起的,就只能用硬纸板、木棍自制算盘应急。
俞有河和丁石燕一贯疼俞景禾,一听到上课需要用算盘,当天和他们说,第二天就弄来了一个算盘给她用。
此时班里的学生,跟着讲台上的年轻老师背口诀,一边背口诀一边尝试拨弄算盘,都格外认真。
俞景禾这会儿六岁多,个头已经蹿到一米二,在班里不算矮个子,算是中等偏上的个头。
她在那认真的拨弄算盘,她隔壁桌的俞来娣忍不住羡慕的看了一眼。
再低头看着自己的自制算盘,心里一阵阵失落。
都是姓俞的,为什么二伯二伯娘给阿禾准备算盘,不给她准备一把呢,她也是他们的亲侄女啊……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旋即又想到,自己的亲爹都不愿给她准备,哪怕亲手给她做一把也不愿意,更何况自己的伯伯了。
有学生记口诀记来记去,拨弄算盘怎么算都不对,气急之下,直接把手里的算盘往台上的老师身上砸。
“你个坏地主分子,教的是什么鬼东西,一点都不实用,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教!”
算盘径直砸在那名年轻老师身上,班里安静下来。
这个老师叫何兆康,是何地主的大孙子,何地主倒了以后,就一直跟着关培。
关培注重他的学习,哪怕自己生活艰苦,也要送他去上学。
初小、高小,初中,他今年正好已经上完了初中。
成绩很好,本来是考上了高中,可是由于家庭成分问题,被刷下来了。
他想留在城里找工作,可也是因为成分的影响,找不到工作,最后又只能回村里。
关培不想他那么辛苦去干重活,于是左思右想,求着俞有海把他安排进初小,跟他一起教书。
俞有海对何地主家的后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关培都求到他面前了。
再一个,好歹何兆康是初中毕业,是目前村里文化最高的一个人。
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不过只能算是编外老师,不是正式的老师。
何兆康的弟弟何兆明也在班里,看到自家大哥被砸,顿时就要怒起理论。
“你——”你凭什么打我大哥?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何兆康用眼神制止。
他们这样的成分,哪怕被打,也不能找对方理论,只一个成分问题就能压倒他们。
更何况,以村民们对他们的厌恶程度,不是他们的问题,也不会站他们这边。
何兆明被制止,委屈不已,可也只能听话压下,没有替大哥出头。
何狗剩见状,有些得意,甚至更得寸进尺。
他翻越课桌,捡起落在地上的算盘,更是用力往何兆康身上揍。
“我阿爷说了,你们这种地主崽子不是好东西,我才不要你教我读书,你教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滚出去,滚出学校,我不想在学校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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