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听完吩咐,虽然表情未变,也没说话,指尖却悄悄松了松。
江慎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陪爷爷好好过个年。等年过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想做什么?
黎时雨认真琢磨起这句话。
这半年他接手江家国内的盘子,理顺了多少项目,清了多少旧账,连江慎手底那几个老臣都对他服气。
可真要他讲,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的劲儿从来不在生意上。
他图的是什么?
不过是理顺这些,把衣泽许挡回去,把能拿去给衣兮撑腰的东西攒够,然后双手奉上。
其他的,真的没兴趣。
他真正想做的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就是安安稳稳待在衣兮身边,日日陪着她,守着她就够了。
“爷爷,我只想陪着衣兮。”
江慎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把江家国内这块盘子理顺,是替自己攒底气,真要让他坐在这间书房里当江家的新当家,他坐不住。
他骨子里没那份心思。
江慎也想过逼一逼,毕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子,江家的家业总得有人接。
可这半年看下来,他改主意了。
他天生就不爱这些商场名利。
强求反而束缚了他。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逼出来的继承人,也未必是好事。
这孩子人生里的前二十年被人按着头过,剩下的日子,该让他按自己的心意走。
就为着黎时雨刚才那声“爷爷”,江慎也愿意把所有能给的双手奉上。
“国内这块盘子,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扛。回头让孟旬挑个靠谱的,聘个外头的职业经理人过来管。董事会那边我盯着,你不用操心。”江慎顿了一下,把茶盏搁下,“家里所有的股权和资产,该是你的,一样都不少。你人不在江家,这些也不耽误。将来有大事,你回来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日子,你想待哪儿待哪儿。”
说完这些后,江慎故意板了下脸:“你该不会以为,你爷爷我把你叫回来,就为了让你给我当牛马的吧。”
黎时雨嘴角动了一下。
“别在这儿板着个脸了,”江慎摆了摆手,“年后你就走,但有一样,每周必须抽出两天时间来陪我吃饭。”
这话算不上苛刻,却也实实在在卡了个条件。
黎时雨没讨价还价,很痛快的应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去,院子里已经亮起几盏过年的灯笼,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户漫进书房。
等黎时雨离开后,江慎才偏头对孟旬说了句:“年后把信托文件重新理一遍,股权那块,写他的名字。”
孟旬很难得的调侃了一句:“写少爷的哪个名字?”
他听出了孟旬的下之意。
江老先生辛辛苦苦找了孙子二十年,到头来不如一个小丫头陪了他十年。
江慎气得想蹦起来踹他,可转念一想,自己一把老骨头了,算了吧。
人找回来了就行,心在哪儿,随他去。
他抬起眼皮瞥了孟旬一眼:“写江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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