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旬从不出席无关紧要的商业宴席,更不会掺和别家的婚嫁喜事。
江港圈子里人人皆知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见孟旬,如见江慎。
江家这些年虽然淡出了台前,可谁也不敢轻视那个字。
江港姓什么,姓江啊。
孟旬出现在哪个场合,就代表江慎的手伸到了哪个场合。
现在孟旬站在衣兮的订婚宴门口。
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突然空降一场普通的世家订婚宴,太过反常。
宾客眼底纷纷浮出错愕,衣泽许的话断在话筒里。
他有些许惊疑,脸上的笑还挂着,在看到门口那个人身上,笑意变得有些发沉。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猜是不是江家跟宋家或衣家有没公开的往来,有人翻着手机想查今天这事有没有什么风声。
场面从一开始的安静,渐渐变成了压着声音的骚动。
衣兮不认识那个人,眼底尽是茫然。
原本圆满顺遂的订婚宴,因为这个人的闯入,瞬间变了味道。
宋景恒比衣兮更清楚孟旬代表的分量,脸色有几分凝重。
江家从不无故现身,更不会平白造访一场小辈的订婚宴。
衣兮稍稍往宋景恒身侧靠了半寸,嘴唇几乎贴到他胳膊,用气音压着,小声问道:
“……他是谁?”
“孟旬。江家的人。”
江家……
衣兮没什么概念,她实在没办法把江家跟今晚这场订婚宴扯上什么关系。
江家的消息几乎没在衣宅的饭桌上出现过,只在衣赐办的案子里听说过,他家有一起失踪案。
衣泽许的生意版图里没有江家,宋家的合作名单里也没有。
两家都没跟江家走动,那江家的人为什么会来。
她往台下扫了一眼,想找衣赐。
这种场面,哥哥在的话,至少能给她递个眼神。可衣赐的位置还空着。
真奇怪。
从刚才就找不见衣赐的人影,该不会是临时接到了什么通知,去出任务了吧。
搞什么?今天可是他亲妹妹的订婚宴,按理来说衣赐不能这么不知轻重吧。
孟旬没有理会全场各异的目光,步履沉稳,不急不缓地穿过两侧宾客让出的通道。
一行人黑衣肃立,气场凛冽,步步逼近舞台中央。
喧闹的窃窃私语一点点平息,全场再度落回死寂。
宋父反应最快,快步从侧边台阶走下去,拦在孟旬面前。
他心里也没底,但表面上尽量维持着礼数。
“孟先生,稀客。”宋父做足礼数,“今天是小儿的订婚宴,不知道您过来,是有什么事?”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孟旬回话。
宋景恒盯着孟旬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衣兮则完全懵了,她还是搞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孟旬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宋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连眼皮都没抬多少。
表情算不上阴沉,就是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平静,反倒比敌意更压人。
看得出来,他的冷漠不是来自于挑衅,只是根本没把这里的人情体面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