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乱,脚步也慢下来,任由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眼底的酸涩和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整个人濒临脱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模糊的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干净的黑色高跟鞋,稳稳立在他正前方的积水路面上。
黎时雨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原本落在脸上的冷雨停了。
一把黑色的伞,稳稳举在他的头顶,替他隔绝了漫天冰冷的雨幕。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细碎的雨声。
黎时雨缓缓抬起涣散的眼,迟钝地往前看去。
最先落入视线的,是一张明艳的红唇,噙着一抹慵懒又肆意的笑。
开口,漫不经心的戏谑:
“该回家了,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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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已经入秋,白天还留着一点余热,一早一晚温差很大。
风不再是夏天那种闷乎乎的热气,吹在身上带着凉,尤其是傍晚,风吹过来,冷意就往骨头缝里钻。
几场秋雨断断续续下过,空气总是潮的,地面经常半天干不透。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衣兮每天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去基金会。
只是应淮不再每天早上六点敲门,开始由着她睡,睡醒六出门,晚上回来吃饭,看资料,再睡。
日子排得很满,满到她没空想别的。
每天重复过,把自己过得像个机器。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饿,看合同的时候字在眼前过,一句也进不了脑子。
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下那层青就没消过。
黎时雨彻底没了消息。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电话、消息全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
很多个晚上,她拿出手机,点开他的联系方式,好几次想发消息。
想问他现在在哪,想问他钱收到没有,想问他有没有地方住,想问他那天淋了雨有没有生病。
可她打不出一个字。
她那天晚上说的话太重了。
说烦他,说他碍眼,让他滚。
那些话是她亲口说的,没法当没发生过。
就算她开口,他应该也不会回她。
他大概恨死她了。
应淮这段时间过得也不痛快。
这事说到底,也有他一部分责任。
他从其他佣人口中断断续续拼凑起他们两个的情况。
他来之前,衣兮跟黎时雨也就是冷战,两个人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可到底还在一座宅子里。
他来了之后,故意跟黎时雨对着干,故意拿话激他,故意让他看见自己跟衣兮进进出出。
那几回,他确实是存了心的。
他想让黎时雨失态,想看那个千年第一在他面前露怯。
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料到。
衣兮从来没提过他,可偶尔路过侧栋时,她都会那个方向看一眼,又很快收回来。
应淮注意过好几回。
她放不下。她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