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闭了闭眼,努力想把阴冷的狠厉往下压,可再睁眼时,那片寒意还是没压住。
不管她怎么安排,在她身边站着的,只能是黎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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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上睡了两晚硬板床,再躺回自己柔软的大床,衣兮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家里的床好睡。
那种软硬刚刚好、被芯蓬松带点太阳味的感觉,一沾上去就跟被吸住了一样。
她在岛上那两晚几乎没怎么睡踏实,床板硌得慌,被子又薄,海风一吹,整间屋子都透心凉。
现在往自己床上一摊,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衣兮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蹭了两下,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这才是理想的日子。
身上那股一路带回来的海腥味已经洗掉了,换成了熟悉的沐浴露香。
隔壁有应淮在,黎时雨果然没往她屋里钻。
不用紧绷着神经提防半夜的动静,困意很快就漫上来,眼皮沉甸甸的。
衣兮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慢慢变匀。
这一觉睡得沉,睡得黏糊。
她以为自己能踏踏实实睡一整个天亮。
可昏昏沉沉之间,根本没感觉睡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响。
敲门的声音还挺有节奏,
一下,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装没听见。
可门外的人倒是很有耐心,隔了几秒又敲了两下。
衣兮闭着眼,手往床头柜上摸,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早晨六点整。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两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六点。
她刚从岛上回来,床还没睡热,觉还没补回来,谁这么缺德一大早来敲她的门。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胸口那股起床气堵得她想骂人。
脑子里翻了半天,从“有病”到“神经病”再到“烦不烦”,滚了一圈,一个能出口的都没有。
她平时被人惹急了最多冷着脸不说话,真到要骂脏话的时候,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最后她只能重重捶了一下床垫,权当发泄。
她趿上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应淮。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便装,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精神得过分。
见她开门,应淮挑了挑眉:“大小姐,六点了,起床吧。”
衣兮“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她想回去接着睡,可才刚走两步,身后的敲门声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笃笃——
两声,规矩又耐心,半点不急躁,却精准踩在她的烦躁点上。
应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散漫又尽职:
“大小姐,别赖床,值守作息。”
衣兮瞬间无语。
她算是发现了。
这人不愧是保育岛出来的,刻板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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