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还没成形的笑意,僵在了半路。
漆黑的眼眸微微沉落,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他定定看着应淮。
从脸看到肩,从肩看到背包,最后落回那人插兜站着的姿势上。
应淮也抬眼看他,隔着半段台阶对了一下目光,没躲。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门口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响声。
衣兮在看到黎时雨的那一瞬间,本能停了步子。
门廊的灯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清楚。
在看到他这张脸后,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现那天晚上的画面。
那只手,那声“嘘”,还有她压着声音哭出来时,他贴在她耳边恶劣的笑。
她这两天在岛上刻意没联系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见了面该摆什么表情。
现在人就站在面前,她才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别扭。
她别开脸,视线往旁边偏了偏,落在台阶边的地灯上。
步子没停,从他身侧走过去,像没看见他一样。
“大小姐,”黎时雨先开的口,“房间收拾好了。”
他说这话时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衣兮能听出来,底下压着沉得吓人的情绪。
衣兮没敢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只要对上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那晚所有暧昧又狼狈的画面就会全部翻涌上来,让她浑身不自在。
刻意躲开的这两天积攒的平静,在见到他的这一刻,还时彻底乱了。
黎时雨的目光全程沉沉盯着身后跟着的应淮。
有些眼熟。
那种熟悉的野劲,那种侧身站时微微抬着下巴的角度,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黎时雨在脑子里翻了两下,没翻出来。
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他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应淮也不回避,任他看。
两人隔着半段台阶,一个站在灯下,一个站在灯外,谁也不说话。
衣兮夹在中间,觉得这台阶都快站出火星来了。
“他是谁。”
三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压迫人心的沉冷,直直落在空气里。
这话不是问衣兮,更像是对着应淮的审视,明晃晃的质问。
不等衣兮开口,应淮反倒先笑了:“优等生这是好日子过习惯了,脑子不好使了。”
黎时雨周身的气压瞬间往下压了一截,门廊底下的空气像被扯紧了。
应淮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慢悠悠地往台阶上迈了一步,跟黎时雨站到了差不多的高度。
他映着黎时雨黑压压的视线,嘴角还挂着那点不太正经的笑。
“编号033,现在改为代号——应淮。”
黎时雨淡淡扫了他一眼。
直接无视了身前的应淮,也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抬脚往前一步,稳稳走到衣兮面前,没再分给应淮半个眼神。
“大小姐,我送您回房间。”
黎时雨语气温柔得过分,褪去了方才的冷沉,目光直直落向衣兮。
面对他的靠近,衣兮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好避开了黎时雨身前的范围,自然而然落去了身侧应淮的旁边。
她偏了偏身子,肩膀挨着应淮的手臂。
黎时雨眸色微顿,眼底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