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船从江港码头出发。
衣赐提前打过招呼,走的衣家自留的私人泊位。
衣兮把帽檐往下压低了些,站在码头上吹了会儿风。
海风湿咸,把困意吹散了几分。
随行的还有两个基金会的人,衣兮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快艇。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脸别向外头。
海面灰蓝,浪头一个接一个,快艇一颠,胃里就翻。
经过昨晚,她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翻了一遍,羞耻和混乱又浮上来。
他那么狠,又那么缠人。
回想起那些细节,腿还会发软。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时雨。
从前两人相处,哪怕冷战赌气,也有正常的相处分寸。
可昨晚那一切,彻底打破了所有界限。
她心里又乱又慌,还有说不出的别扭。
不敢靠近他,不敢跟他对视,更不敢像从前那样随意跟他说话。
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怪他过分?可到最后,她自己也没有推开到底。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些滚烫又难堪的画面,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根本骗不了自己。
今天上岛只有她、衣赐还有基金会那两个人,没让黎时雨跟着。
不用当下碰面,衣兮还能喘口气。
可打破的事绕不开,不是暂时不见面就能当没发生。
她不知道下次见到他该说什么,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
跟黎时雨之间该怎么收场,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晕船就闭眼。”
衣赐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捞出来。
他在她旁边坐下,递了包话梅过来。
衣兮接过,拆开一颗含进嘴里。
船行了快两个小时,她一直没说话,状态很不对劲。
等她翻来覆去调整了三次坐姿后,衣赐才偏头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衣兮“嗯”了一声,闭上眼装睡。
船靠近保育岛时,日头已经升高。
上了岸,一阵海风扑过来,带着咸腥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气息。
衣兮踏上码头,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她回头看了眼来的方向,江港已经缩成海天之间一条淡淡的灰线。
这次,那个人是真的被她留在了对岸。
海风太烈,吹得她眼眶发酸。
上岛之后,衣赐去交接查账。
衣兮跟着岛上的人简单走了走。
灰白的营房、空荡荡的训练场、墙边几株梨树,枝叶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这里就是黎时雨长大的地方。
她慢慢的走,认真的看着那些他不肯说的年岁。
风从训练场那头刮过来,卷起细沙。
她眨了眨眼,把泪意压回去。
负责人领着她先去了孩子们的日常教学区,教学楼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衣兮在其中一间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几个小孩坐在木桌前写字,老师弯着腰,手指点在拼音表上。
院里晾着小小的衣服,海风一吹,袖子全都鼓起来。
再往里走,是宿舍区和食堂。
整片区域打理得干净规整,宿舍的采光和通风都很好,设施维护的妥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