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黎时雨慢慢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小段距离,两人之间的空隙一下子拉近。
衣兮立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
被子底下,他的手悄悄伸过来,指尖试探着,碰到了她的手指,轻轻勾住。
温热的触感一贴上,衣兮猛地一缩,想要躲开,却没能抽回去。
她僵在那儿,任他勾着自己的小指,一下一下描她的指节。
“你放开。”她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
“不放。”黎时雨声音也轻,贴着夜色钻进她耳朵里,“您自己让我上来的。”
衣兮耳朵发麻,又气又羞:“我是让你来睡觉,不是让你……”
“想接吻。”他说得一本正经,手慢慢收紧,把她整只手拢进掌心。
衣兮被他这三个字砸得脑子发懵。
他们是亲过,但也只是亲过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无名指的指节。
有过火的时候,他亲过她脖颈、咬她肩头,或是在她得腿上留下点暧昧痕迹。
唯独嘴唇没有。
哪怕两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他也从没真正贴上来过。
因为那些,好像对于黎时雨来说,是带有讨好意味的服务。
他可以跪下来吻她的脚背,可以把她当主人一样伺候,可以把姿态放得极低,把她高高捧着。
他敢碰所有地方,唯独不敢碰她的唇。
唇对唇这件事是不一样的。
这个地方是对等的,是一个男人只对心爱的女人才会做的事。
是臣服之外,属于他自己的心意。
接吻,不是他该索取的东西。
衣兮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浑身的热度顺着脖颈一直窜到耳根。
“你别胡说。”她慌乱地说着,想把这暧昧的气氛压下去。
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语气太软,有些像在欲拒还迎。
黎时雨靠得更近了些。
呼吸扫过她的额角,带着温热的痒。
“我没有胡说。”黎时雨开口,方才那点戏谑全被他收了起来,“每次您把脸凑近,我都在想,如果亲下去会怎么样。可我不敢。您那么干净,我跪着看您的时候,连那种念头都觉得是冒犯。”
衣兮听得心尖直颤,不知该怎么接。
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船舱外海浪层层叠叠,推着游轮轻轻起伏,四下静得只剩下两人起伏不定的呼吸。
被子里温度越来越高,衣兮脑子很乱。
往日里黎时雨纵然放肆,大多是带着几分挑逗的玩笑,像这样剖白心底的念头,还是头一回。
“别说了。”
太暧昧了,她急着想打断他这番话。
黎时雨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可身体没有退开,依旧离她很近。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丝上。
“是我逾矩。”他低声承认,“只是今晚,关在这一间屋子里,离您这么近,实在压不住。”
他一直把自己放在低下的位置,把唇齿相吻视作一种不配拥有的奢望。
可听见他这么直白讲出来,衣兮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睡觉吗。”她闷声问。
黎时雨沉默片刻。
“好。”
_l